沈怀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揽着姜昭的腰,棱模两可地说了句:
“这是阿昭。”
裴寂肉眼可见的脸色阴沉,眼神从头到尾只落在姜昭身上。
从她刚才从楼上下来,到走到他面前,每靠近一步,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就更加强烈。
沈怀柔松开裴寂的胳膊,两人身高一般无二,但端的是郎才女貌,她笑吟吟地走过去,亲密地挽住姜昭的手臂:
“早就听说皇兄有位宠爱有加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姜昭被她挽着,却发觉她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腕间,无限亲密,却一副把脉的样子。
眼皮子一跳,想起体内的蛊虫,那是沈怀柔的手笔。
她匆忙抬起手,挡住沈怀柔的手。
沈怀柔便顺势同她十指相扣,姜昭眼皮子狂跳,小幅度动作抽了抽,抽不走,又不好将动静闹得太大,搞得谁脸上也不好看。
沈怀柔手上落了个空,垂眸看着比自己要矮上一个头的姜昭,眼中闪过怀疑。
她问沈怀景:“皇兄,阿昭怎么不说话?”
裴寂眼光跳了下,他这也才想起来,从刚才近距离见到,到现在,这个名叫阿昭的一句话也没说过。
遮着面,不说话,身形却和姜昭一般无二。
裴寂眉头轻锁,沈怀景手搭在姜昭的腰上,不着痕迹地将她同沈怀柔拉远:
“昨夜闹得久了,误了阿昭的嗓子,她面皮薄,不好开口。”
沈怀柔和裴寂一同怔住。
姜昭藏在轻纱下的面上一片红,被他略显轻浮的言语气得手指轻抖,但沈怀景也不全然是瞎说。
许是食髓知味,他昨日确实是闹得狠了。
哄着她从**到桌上,从地毯上到坐他脸上,索求无度,让人招架不及,自然也哑了嗓子。
从昨日到现在,她是没怎么吃东西,但光是进水就进了一次又一次。
双方谁也没再说些什么,沈怀景付了银钱,搂着姜昭离开。
沈怀柔望着两人的背影,重新搭上裴寂的胳膊,眼中兴味盎然:
“裴郎,你觉不觉得,阿昭和姜太傅的身形有些相像?”
裴寂瞳孔缩了下,沈怀柔看他时,浓密的长睫遮住眼底的光景。
他唇角轻扬,轻声,却不掺杂任何感情道:
“许是殿下看错了。”
沈怀柔更有兴趣了,垂眸扫了眼刚才碰过姜昭的拇指和食指,搓了下。
方才那人反应确实很快,但她还是探到了一点儿微弱的脉搏。
那人体内有她下的情蛊,情蛊分子母。
子蛊在姜昭身上,是毫无疑问的,母蛊在那日之后,就被人盗走,还不知道落在了何人的手中。
那个所谓的阿昭的真实身份,也必然就在这二者之间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雨夜的事儿,和沈怀景又有几分关联。
姜昭靠在沈怀景的怀中,一直到确认身后裴寂和沈怀柔再跟不上来了,才同他拉开距离。
“方才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沈怀景凝眸看着,没说话,抬手摘掉她头上的幕笠。
动作算不上轻柔,但也算不上粗鲁,姜昭已经很久没有换回女装了,挽发的技巧都生疏了许多,今日只是松松散散地挽了个髻,眼下慕笠被摘掉,带飞起丝丝缕缕的碎发。
沈怀景将幕笠把玩在手中,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太傅不觉得,裴阁老和三妹十分恩爱万分般配么?”
姜昭眨了下眼,从善如流:“殿下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