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懒洋洋地将她拉到身边，手举过她的头顶，将她转了个圈。
大红色的衣摆撑开成饱满的圆形，她不经意地抬眼看过来一眼，便让人喉头发紧。
他弯唇莞尔地笑道：
“金印紫绶也埋没了太傅的天人之姿。”
姜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蹙了下眉，沈怀景的手指便落在她的眉心，轻轻揉开：
“太傅喜欢这件吗？”
姜昭忙道：“臣用不上。”
她平日一直以男装示人，只是今日跟着沈怀景，才换上了女装。
这石榴裙若是买回去，指定得压箱底吃灰了。
“怎么会用不上？”沈怀景将她拉近，终究还是没忍住，大手握住她的腰，“下次再做的时候，太傅可以穿这身，方便撕。”
姜昭被他的浪言浪语吓得眼睫一跳，慌忙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往这边看过来，才道；
“殿下……”
“唤孤沈郎。”沈怀景揉揉她的脑袋，低头靠近她耳边，诱哄道，“太傅下次穿这身，孤的脸给太傅坐，如何？”
“殿下！”姜昭顿时感觉头皮像要炸开了一样，脸上红得烫人，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一把将他推开，“请你自重。”
“嘘——”
沈怀景散漫地笑着，食指竖在唇中，吊儿郎当地提醒道：
“阿昭小声些，裴阁老和三皇妹还在楼下。”
姜昭才升起没多少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楼下的裴寂若有所感，在此时抬头。
姜昭眼皮子一跳，慌忙转身，沈怀景长臂伸过，将她揽在怀中，让她背对着栏杆，自己则正面和裴寂对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裴寂眸中闪过阴鸷，眼神掠过沈怀景，定定地落在他怀中那个红色的背影上。
脑中掠过年少时姜昭一身红衣，骑马与他并排而行的时候。
那个人，和姜昭的身形有些相像。
“裴郎，怎么了？”
沈怀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拥着红色身影的沈怀景。
两人遥遥地颔首，以示打过招呼。
裴寂收回视线，摇摇头：
“没什么。”
沈怀柔长眸眯起，若有所思，笑问：
“裴郎，皇兄身边的，可是那晚我们在他帐中看见的人？”
裴寂眸中的厉色更深了，一时不察将那件石榴裙撕破了，还是沈怀柔惊呼一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抱歉，我来买单。”
店小二一脸为难：“两位贵客，这石榴裙我们店内就这两件了，另一件楼上那位贵客要了，这件坏了，贵客您要不再看看别的样式？”
“怀柔觉得呢？”
沈怀柔又瞥了眼楼上，沈怀景和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都听裴郎的。”
话刚说完，沈怀景拥着姜昭下楼来。
后者身上正是刚才换上的石榴裙，只是头上比来时多了件慕笠，轻纱遮住脸，行走间也无法窥见一点儿天颜。
沈怀柔笑着，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姜昭身上飘。
不知怎么，总觉得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像……姜昭。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怀柔看过去的眼神更有深意了。
她笑着问：“这位女郎可就是我未来的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