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从阴影中走出来，姜昭也随着他前进的步子往后退。
他拧着眉看姜昭，乖戾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要将她看出来一个洞。
那日早朝后，他就被自家老头子拎回去罚跪了一整天。
今日好不容易得以脱身，第一时间就来太傅府，原本是想膈应恶心她的，却不成想会看到个和姜昭相貌身材都一般无二的女郎，穿着明红色的石榴裙，从后院进来。
细长的眉，清冷的脸，松松散散的发髻，面上还有的酒意和薄红。
妖而不媚，只是远远看着，也能摄人心魄。
没由来地，他想起秋收时从姜昭身上闻到的馨香，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从未听说过姜昭有过什么孪生的姐姐或妹妹。
但对方好像见过他一般，一开口就是小侯爷。
萧鹤川又上前了两步，将人仔仔细细瞧着，打量着：
“你认识小爷我？”
姜昭见到他的那一瞬，心脏就跟着提溜了起来。
萧鹤川和她素来不对付，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指不定会以此作把柄，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尤其是这次从北郡回来，她还设计让他背了黑锅。
但嘴还是先脑子快一步，一声“小侯爷”出了口，让她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她不动声色观察着萧鹤川的表情，无法确认他是不是认出来了自己，便听他问了一句“你认识小爷我”。
提着的心松了几分，姜昭双手搭在腰间，学着上京世家女子的动作，施施然向他行了个礼：
“回小侯爷，小女姜念，三年前同兄长进宫赴宴，见过小侯爷，小侯爷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在情理之中。”
萧鹤川心头的疑虑消了许多。
也因着多看的这几眼，心跳得有些快。
他从没想过，姜昭那样讨厌的一个人，会有这样一个妹妹。
貌美又乖巧，比起姜昭那个欠扁的狗东西好了不知道多少。
对方毕竟是个女郎，他虽说从未和女郎打过交道，但也知道自己一介武夫粗言粗语的，容易吓到人。
手背抵在嘴边，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软了语气道：
“不用见外，你也唤我哥哥便好。”
姜昭哽住，打死她也没办法对着萧鹤川这张欠扁的脸叫出来的。
“尊别有别，小女不敢逾距。”姜昭皮笑肉不笑，轻声道。
“你们读书人就是规矩多。”萧鹤川撇眉嘟囔了一句，想起来她刚才是从小门进来的，便问，“你既然是姜昭的妹妹，怎么不从正门走？”
姜昭心道这人可真事儿多。
面上却仍旧挂着笑，温声道：
“兄长管得严，不许我一人出门，我今日外出也只是想买些女儿家用的物什，劳烦小侯爷替我保密，好不好？”
姜昭到底也是混迹于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了。
她说话时仰头看着他，清明的眼睛洋溢出来笑，顾盼生辉，看不出一点儿伪装的痕迹。
萧鹤川却被她看得面颊生热，飞上薄红，不自然地别开眼，支支吾吾说：
“好、好的，我会……会替你保密的。”
他纯情得过分，完全不像平日里故意恶心她时的混不吝，姜昭看着有一瞬的怔愣。
这人真的，比她还会演戏啊。
“小侯爷来，是要找兄长的么？”
“啊对对对。”萧鹤川恍然，对上她的眼睛，又脸红了，“不、不过也不着急，你才刚回来是吗，我可以等等的。”
“那就请小侯爷先到前厅后者，兄长现在应该还在睡觉，我去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