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见到宗文轩，姜昭也知道他过来为的是什么事。
她让人备了茶，送去前厅。
宗文轩愁容满面，见她进来，屏退了左右，连忙站起来相迎：
“姜太傅。”
“宗大人，坐下说话。”姜昭伸手示意向座位，宗文轩坐回去，她也在座位上坐下，“宗大人这次过来，可是为了裴二郎君的事儿？”
宗文轩点头：“太子殿下想招此人为座上宾，但若是裴寂作梗，裴二郎君连翰林院都进不去，可就难办了。”
说着，他抬起头，问：“姜太傅，你说，这事儿可否让太子殿下出面，越过内阁，直接将名单送到陛下面前？”
姜昭脸色凝重地摇摇头：“不好说。”
一来，她现在同裴寂作对，他尚且还能将这一切都归咎到她是因为生气他和三公主订婚，才故意这样做的。
但若是沈怀景出面，裴寂肯定会对她再起了疑心，也会将沈怀景拉下水。
二来，即便是能越过内阁将折子送上去，也到不了庆帝跟前，最先到的，还是庆帝跟前的掌印太监魏礼贤。
但这人，虽说是个墙头草，但照她一贯的印象来看，是更倾向于裴寂这一党的。
“此时先暂且压下。”姜昭道，“我再寻寻办法。”
送走宗文轩后，姜昭让人请来宋知章。
上次在南山之后，宋知章便被破格提到翰林院做了个编修，她将名单交到他手上，劳烦他带进宫里给庆帝。
宋知章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岳千秋又来过一次，给裴献扎了针，便离开了。
姜昭也陪裴献说了些话，宋知章再回来的时候，面上喜忧参半。
姜昭问：“事成了？”
“成是成了。”宋知章坐下，皱着眉，欲言又止，“只是大人，小生有一件事，恐会对大人您不利，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昭见他这样子，转身同裴献道别，领着宋知章重回了书房。
黑鸦在门口守着，四下再没有旁人，宋知章还是压低了声音道：
“大人，你可还记得燕元白？”
她想起上次在北郡分别时，燕元白说不日便会领着弟兄们上京来投奔沈怀景。
但这事她还没同宋知章说过，他以为燕元白这次回来还要对她不利的，也情有可原。
她点点头，问：“你今日在宫里，可是见到他了？”
“我今日去的时候，他和太子殿下也在。”宋知章道，“圣上让小生起草了一份诏书。”
“姜昭心神微动：
“和燕元白有关。”
“正是！”宋知章神色凝重，“那份诏书，正是任命燕元白为锦衣卫指挥使的。”
姜昭陷入了沉思。
以往的诏书，都是由掌印太监魏礼贤来拟的。
而宋知章是她的人，庆帝不会不知道，但明知道了，还要让他来拟那份诏书，显然是别有深意。
很显然，这事儿正是庆帝想让她知道的。
他在提拔她的人时候，同时也在提拔沈怀景的人。
他要在她心中敲响一记警钟，让她打起精神来同沈怀景抗衡。
是的，是她，而不是裴寂。
这个认知让姜昭有一瞬的怔愣——庆帝早就发现她对裴寂有了以下犯上取而代之的心思。
却仍旧在无声纵容。
不过想想也是，对于上位者而言，不论是她坐内阁的阁主，还是裴寂，只要能和沈怀景形成抗衡之势，那就是庆帝想看见的。
至于她如何和裴寂狗咬狗，如何内斗，那都不在他的管控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