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车时，身后传来个戏谑的声音：
“太傅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姜昭回头，一看见沈怀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脑中便不由得闪过先前的那些荒唐事，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了些。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等反应过来时，沈怀景已经跟着她上了马车，帘子下放，遮住了外头的风光，沈怀景蹲在她面前，双手撑着她的膝盖，仰头看她。
入目是黝黑的瞳仁，藏着戏谑和薄利。
姜昭惊恐地喃喃：
“殿、殿下？”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沈怀景这人一向喜怒无常，平时在她面前总是笑吟吟的，好说话得很。
事实上他也确实好说话得很。
自己餮足之后，会照顾着她的情绪。
那个时候，莫说翻身骑到他身上，姜昭便是坐到他脸上，也会被他沙哑着嗓子夸上一句：
“真乖。”
“孤没想到太傅会将这一切都推到小侯爷身上。”谢璟含着笑，撩开她的衣摆，垂眸检查了伤口，“太傅还真是让孤感到意外。”
那些被百姓们用石头砸出来的淤青已经消了许多，但还有些严重的地方，淤青已经成了黑紫色。
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他随身带了药，将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肩上，从小瓷瓶中倒出来些药膏，在掌心揉匀之后，覆在淤青上。
力道不轻不重，他垂着眸子，俊美的面上神色如常，看不出来一点儿杂念。
但还是在她心里牵出来丝丝缕缕的涟漪。
姜昭双手抓着软榻边沿，用着力，指骨嶙峋，关节泛白。
“殿下只说让臣去做这事儿，没说臣可以让谁去做。”
她不想牵连到自己，刚好身边就有个现成的替罪羊。
既能完成沈怀景的目的，也能将她从这场纷争的中心点中摘除。
但是不知道为何，沈怀景的身上有淡淡的不虞，他又往手心倒了些药膏，漫不经心地问：
“太傅和小侯爷关系很好？”
姜昭以为他是怀疑自己和萧鹤川暗中勾结，连连摇头：
“上次在北郡臣和小侯爷打牌，赌注是给对方做一个月的牛马，任凭差使，臣险胜一招。”
沈怀景没说什么，但姜昭也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心情不好。
忽然，沈怀景抬头看她，双目熠熠，笑着问：
“孤没记错的话，今日是太傅蛊毒发作的日子？”
姜昭哽住，面色微红，不自然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实际上今日在朝堂上时，体内的蛊毒就隐隐约约有发作了的趋势，见到沈怀景，他比那副母蛊更像蛊，牵动着她体内的蛊虫苏醒，蠢蠢欲动，接着向全身的筋脉处游移。
但终究，她还是拉不下来脸同他说这些。
姜昭心里百般为难，偏偏沈怀景一直盯着她看，她不说，他就不问。
存心要看她羞赧，要她自己主动开口。
姜昭咬牙道：“殿下记性好。”
“得分是关于谁的事儿。”沈怀景舔舔唇角，将药瓶收好，放进怀中，却仍旧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腿。
他仰头向她凑近了些，大手虚虚扶着她的后腰，眉眼含笑：
“太傅想让孤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