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朝会过后,姜昭与沈怀景一同去见了庆帝。
昨日夜里太医已经进来瞧过,开了药,处理了伤口。
两人进去的时候,庆帝已经醒了,坐靠着玉枕与端王对弈。
“陛下,太子殿下和太傅大人都到了。”魏礼贤上前道。
庆帝落下一枚黑子,头也不抬:
“赐座。”
两人面对着面,分别在庆帝和端王身边落座。
端王追了一枚白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道:
“父皇,儿臣听说皇兄昨日夜里临幸了个随行的丫鬟,想必是好事将近。”
一开口就在明晃晃地拱火。
既言明了那丫环的身份低贱,沈怀景同其厮混,是不务正业;又暗中指责沈怀景沉溺享乐,枉顾君身。
姜昭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端王说完后,又问姜昭:
“姜太傅昨日和皇兄是一起狩猎的,皇兄宠幸的那个丫鬟,太傅应该也见过了?”
见过还是没见过,这是个难题。
回答不好,很可能将两方都给得罪了。
她偷偷瞥了眼沈怀景,见他面上不显波澜。
庆帝在这时看她:
“那个丫鬟,太傅是见过还是没有?”
姜昭一狠心:
“见过,确实出身低微,容貌平常,是放在人群中都难找得见的。”
沈怀景轻嗤出声。
跟着回话:
“那丫环是确有其事,儿臣发乎于情,情难自已。”
“啪!”
庆帝一巴掌拍在棋盘上,冷下脸,呵斥:
“简直胡闹!”
沈怀景忙起身:
“父皇息怒。”
端王眸中泛起幸灾乐祸。
庆帝手指着沈怀景,颤颤巍巍:
“你贵为一国储君,竟如此不顾自己安危胡来,沉溺享乐,若传出去,将来如何让天下信服于你?”
沈怀景唇角轻扬,低着的头刚好挡住脸上的表情:
“父皇教训的是。那丫环儿臣已经让人打发了下去,儿臣回去后,一定痛定思痛,改过前非!”
庆帝还欲再呵斥几句,又想到沈怀景昨日让人送过来的猎物,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摆摆手。
沈怀景道了声“那儿臣先行告退”便离开,姜昭起身要跟着一起离开,被庆帝叫住:
“太傅,你留下。”
端王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同沈怀景一起离开。
“你坐这里。”
庆帝指了指对面,端王方才坐过的位置,将黑棋子全部拨开,重开一局,黑子先行。
姜昭正襟危坐,时刻留意着庆帝的动静。
一直等到这一局结束,庆帝慢条斯理地将棋子捡回到金丝楠木罐中,随意地问:
“太傅昨日见到那大虫了?”
姜昭捡棋的动作停顿了下,道:
“臣见到了,统共三只,殿下下马捡兔子时,被扑来的大虫伤到了。是臣失职,没能护好殿下。”
一点儿没提沈怀景救了自己的事儿,将自己和沈怀景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
庆帝捏着棋子若有所思,又问:
“前些时日,怀景和鹤川都遇了刺客,这事儿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