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今日出门，本就是要去找八六子扎针。
算着日子，也快要到体内蛊毒要发作的时候。
但是而今门前多了个裴寂，她只能先将找八六子的事往后推一推。衙役们带着裴寂进了衙门，郎中很快赶过来，为他把脉号诊。
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跪了一晚上，着凉染了风寒。
郎中开了药便走了，姜昭瞥了裴寂一眼，他还靠坐在木椅上，两眼紧闭，卷长的睫羽随着呼吸抖动。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在昏迷，还是在装。
他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唇色更是白如纸。
姜昭没心情去猜，走过去在他腿上踹了一脚：
“裴寂，我知道你醒了，拿了药就滚。”
难得听她对自己说这样冷漠不近人情的话，她甚至连平日里面子上的伪装都懒得做，裴寂眉脚微跳，心头钝痛。
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姜昭忍无可忍，叫进来衙役：
“把三郎君抬回去。”
顿了顿，又想到衙门前人来人往，姜昭补充了一句：
“从后门出去，别让人看见。”
两个衙役进来，手还没碰到裴寂，后者睁开眼，姜昭冷冷睨着他。
伪装已经被看破，裴寂定神，道：
“阿昭，我有话同你说，殿下说，你不想见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难得放软了语气，略有央求地看向她，躲开衙役伸过来的手，示意姜昭让他们离开。
姜昭眸光沉沉，摆摆手，大堂中的人退去，黑鸦还识时务地将门关上。
等到大厅只剩下他和姜昭，他才抿了一口桌上已经放凉了的茶，道：
“阿昭，我知道沈怀柔给你下了蛊。”
姜昭一愣。
她中蛊的事，还有黑鸦、八六子、沈怀柔和沈怀景四个人知道。
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对外透露过。
“裴寂，你监视我？”姜昭眼中怒意更甚，声调忍不住拔高。
连带着，胸膛也上下起伏。
裴寂平静看着她发怒，轻声道：
“沈怀景的人不能帮你解蛊，我可以。”
姜昭这下总算是明白他的来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转身离去，但人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背逆着光：
“我凭什么信你？”
“阿昭。”裴寂垂眸，再抬眼时眸中划过受伤痕迹，“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他起身，走到姜昭面前：
“沈怀景不能给你的，我能给你。”
“所以呢？”姜昭冷眼看着他。
“所以，回到我身边吧。”裴寂手搭在她的肩头，在她要反驳之际，继续道，“阿昭，不论你怎么帮沈怀景，没有解药，你最后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裴寂，你既然知道我中了蛊，就该知道，我身上的蛊，只有沈怀柔能解。”姜昭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冷沉，问，“那么，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能解我身上的蛊？裴寂，你会杀了沈怀柔强取么？”
“但是你该知道，我帮沈怀景做事，他也一样会杀了沈怀柔。”
“既然是一样的选择，我为什么一定要选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