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城。
姜昭骑着马,一路风尘仆仆像亡命之徒,冲破城门直奔城北八六子开设的医馆去。
沈怀景离开前,将八六子留在了江和城,说是她一个人在江和城无人照料,留八六子在这里,能和她有个照应。
但姜昭也清楚,这些都不过是沈怀景给派人监视她找了个尚有几分温情的借口。
姜昭风风火火赶过去,连水都来不及喝,抓着刚给病人抓完药的八六子进了里间,把手伸给他:
“劳烦郎中替我看一下,我体内是否中了蛊?”
她一路奔波没来得及休息,说话时也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有因为奔跑过度而飞上的坨红。
“急什么急,这不人还没死呢吗?”
八六子也是惊魂未定,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皱着眉头给她把脉。
姜昭聚精会神盯着他看,故作镇定同他打趣儿:
“我这还不是怕,我若真的死在你这医馆面前,会砸了郎中你的招牌嘛。”
“胡言乱语,老夫纵行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就你还想砸了……”
八六子白了她一眼,口中嘟囔训斥的话没说完,脸色骤然变得严肃。
姜昭心脏被提溜起:
“郎中,可是真的中了蛊?”
八六子拧紧眉头没说话,姜昭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潜意识作用,她隐约感觉体内仿佛有蛊虫沿着血管游走到全身。
熟悉的燥热感隐隐从心底升起,姜昭心底一沉。
八六子又换了一只手给她把脉,姜昭的脸色越来越红,扯了扯衣襟给自己煽风。
这下子,不用八六子说,她心里的猜测也能落实。
姜昭问:
“还是情蛊?”
八六子表情严峻地摇摇头,看她:
“和情蛊出身同源,你体内的,是夺魂蛊。此蛊一分为二,发作时会让人理智全无,只有与身中另一只蛊的人欢好,配其心头血为药引,才能缓解。”
姜昭心下一沉。
八六子指尖在她腕上轻点两下,然后让她起身,抄起手边的银针扎进两个穴位。
剧痛很快席卷全身,姜昭瞬间感觉全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撑着黄梨木桌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喉咙里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涌上来,八六子绕到她身后,刷刷刷又是两针,点在相应的穴位上。
姜昭胃里一阵燥热翻滚,双手撑着桌面,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落在宣纸上,触目惊心。
八六子一通针法下来,姜昭又连着吐了两口黑血,有些站不稳,两个药童过来扶着她坐下。
“也幸好你过来得及时,蛊虫虽然进了你的体内,却尚未进到新心脉。”
“这十八针扎下去,会让你短时间内失去力气,但照例来讲,是能将你体内的蛊虫逼出体外的。”
八六子神色严肃地盯着宣纸上的黑血看。
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一点儿蛊虫的迹象。
他问:
“你从前,是不是中过情蛊?”
姜昭点点头:
“数月前,我曾经中过一次情蛊,不过已经找了下蛊人要了解药。”
“那就没错了。”八六子坐到她面前,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润润喉咙,提笔洋洋洒洒写着什么东西。
龙飞凤舞,姜昭努力辨认再三,也看不出来他写的是什么。
写完之后,八六子就将纸对折,交给药童。
“郎中,这有什么说法吗?”
“天下蛊毒千千万,唯有情蛊最难解。”八六子道,“此蛊进了人的体内,便会在心脉驻扎,繁衍生息,我们将其称为【印记】。即便是服过解药,也只能将蛊虫清除,却除不掉【印迹】。”
“一旦之后再有蛊虫侵入体内,便会在【印迹】的牵引下,迅速游走向心脉,扩大至全身经脉,而且……无药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