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你费心了,裴三郎君。若是没事的话,我就不留您了。”
姜昭说完,就往衙门里走,裴寂两步跟上,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衙役们看看姜昭,又看看裴寂,不明白这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
也因为裴寂坚持不肯走,原本听到姜昭回来要过来送礼的百姓们,此刻聚集在门口,议论纷纷:
“那人是谁啊,我从前怎么没在衙门见过?”
“哎哟,你不晓得哇?那个原本是内阁首辅,裴寂,裴大人。也就是咱们姜大人以前的顶头上司,现在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被罢免了官职,流放到咱们这里。”
“那个裴寂啊?我晓得,我晓得他。听说他和姜大人是发小,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一起当大官,情同手足。”
“可不是嘛,要不怎么他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姜大人跟着过来了?要我说,咱们大人就是重情义。”
“可是我怎么听说,姜大人有断袖之好?”
不知道是谁先嚷嚷出来的这一句话,瞬间如在人群中抛下一锅沸水,炸开了锅。
“这不能吧?姜大人看着也不像这种人。”
“不好说啊,你们没看见,那裴寂看咱们姜大人的眼神,可不像是看兄弟手足的眼神,倒像是看女子的眼神。而且,我还听说,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来江和城微服私访,就是住的姜大人的寝房。”
人群中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讪讪地出来打圆场:
“姜大人是人中龙凤,天人之姿,有点儿断袖之好又怎么了?咱们可都受过他的恩惠,他再怎么喜欢男人,都改不了他是咱们的姜大人!”
“不过我看这情况,姜大人和裴家三郎君,是起了矛盾么?”
百姓们议论纷纷,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乱七八糟地传进她的耳中,姜昭忍不住皱眉,咬牙切齿对裴寂道:
“放手!”
“昭昭,我有话同你说。”裴寂深吸一口气,又上一级台阶,整个人挡在她面前,隔绝了她和门前一众百姓的视线,“你要在这里说,还是我们进去说?”
姜昭抽了抽手,抽不动,只得对裴寂道:
“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裴寂不动,将她抓得更紧。
姜昭只得又强调了一遍:
“我不是你,我不会骗你。”
“你骗我的次数还少么?”
姜昭一哽,略有心虚地移开视线。
好在裴寂也没硬要继续纠缠,松开手从人群中离开,姜昭终于松了口气,回去后倒头就睡。
江和城和西行省两地来回奔波,八六子扎针的副作用还没过去,姜昭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游走。
冰冰凉凉的,像是刀刃的触感。
姜昭猛地睁开眼,瞥见一个黑影,手先于理智一步,一把抓住那人的脖子,翻身将他按压在地上。
那人也没有反抗的意思,被她按在地上也只是闷哼一声。
手背被坚硬的外壳擦过,姜昭这才注意到他脸上带着阎罗面具,在光线暗弱的房间里,格外不起眼。
加上他这身黑到底的衣服,整个人仿佛隐藏在阴影里一样。
“二狗?”姜昭拧眉,手上微微松了力气,“你怎么在这里?”
“侯爷派我过来,说担心你的安危,我跑死了三匹马才追过来。”二狗语气幽幽,透着一股活人微死的枯寂感,不耐烦地“啧”了声,“看清楚了没?看清楚了就松手,早知道你这样,小爷……我就不该过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习惯性的自称到了嘴边突然卡住,慌忙换了下去。
姜昭刚睡醒。
也许是因为沈怀柔给她下的蛊,睡梦中全是当初和裴寂从东临接沈怀柔回来的路上,被刺客追杀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