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同凤阳说了些话，等她情绪好转了些，才领着她去东厢房。姜和和姜夫人正在绣花，嘴里刚说到凤阳，这两人便过来了，殷勤地对他们招手：
“凤阳，阿昭，你们来了？快过来坐。”
姜夫人拿着绣到一半的纹样给姜昭看：
“你瞧，我前些日子不是说想绣一些新花样么？裴家二郎听见了，就拿笔给我画了几张，这张是鸳鸯戏水的，绣好了，给凤阳，刚刚好。”
凤阳同姜昭对视一眼，不想拂了老人的好意，勉强笑着附和：
“姜姨的手艺还是和从前一般好。”
外头烟花一簇簇地往空中炸，五颜六色的，姜昭推开窗，盯着那些一瞬而过的烟花有些出神。
今年冬，雪下了好几场，瑞雪兆丰年，也昭示着帝王治国有方，得上天垂怜。
庆帝大喜，便让人在皇城东西两带，沿护城河设了条长街，歌舞升平，赏心悦事，一直要持续到上元佳节。
今日这些烟花，也是热闹中的一环。
姜昭看得有些出神，凤阳跟着姜夫人绣花，不知不觉间天蒙蒙亮了，外头开始放爆竹。
大年初一，人都起得早，爆竹声中一岁除，一出门，就是浓浓的火药味。
黑鸦敲响门，门开了，她欲言又止。
姜昭知道有些话不便当着家里头的人说，同凤阳和姜夫人说了两句，下床穿了鞋，跟着黑鸦去了书房。
门外头，萧鹤川的那只黑头鹰不停地在空中嚎叫，盘旋。
姜昭闻声看过去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大人。”黑鸦满面担忧地从怀中摸出来一纸信笺，“江和城来信，小侯爷中了埋伏。”
姜昭打开来看，心终于沉了下去。
信是三天前写的。
萧鹤川与承平侯兵分两路，却被人前后围剿包抄。
自己的人断了他的粮草，几次送去军令都无人回应，前方又有东临军队虎视眈眈，萧鹤川身边只有一千铁骑。被三万兵马困在青云峰和缀云峰下，寸步难行。
几次送往上京，来信请求追加兵马，然而不知为何，军书被人拦截。
三十二封军书，一封也没有能送到上京的。
不得已之下，萧鹤川便将这道密信给了黑头鹰。
黑头鹰原本是他用来猎兔子的，但这种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祈求它能将密信送到姜昭手里。
也幸好，送到了。
姜昭捏着信的手在颤抖，她有些不敢想，黑头鹰这封密信若是没送过来，萧鹤川是不是早就死在了埋伏圈？
怪不得裴寂今天会说“他活不了多久了”。
“大人，可要进宫奏明陛下？”
“太晚了。”姜昭看了眼外面的天。
现在进宫，要经过魏礼贤，魏礼贤的天平无疑是往裴寂那边倾斜的。
她过去，估计得等上好一会儿，到了庆帝面前，又得召集满朝文武相商，军令下达，再去各地调粮草和兵马，怎么也得拖上三四天。
但萧鹤川，可能撑不过四天了。
可她是个文官。
天启文武分治，她手上几乎没有兵权。
姜昭突然想到沈怀景。
先前在北郡赈灾时，不用圣上亲诏，便能调一支太子亲卫军，护着她顺利走上刑场。
姜昭将密信团成一团，起身：
“去东宫，送拜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