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说不出来话。
裴寂被她瞪得心里烦躁，这才松开手，温柔细致地抹开她唇角的血，低声说了句：
“抱歉。”
然后深吸一口气：
“昭昭，如果只是为了气我，那么很好，你成功了。”
姜昭冷冷盯着他，反问：
“所以呢？你知道他是谁，又有什么用？想像对付萧鹤川一样对付他么？”
裴寂眼神幽幽，屈指将她的碎发拨到耳后，语气轻柔地说：
“我不用对付萧鹤川，他活不久了，至于你口中的那个男人，也是。”
姜昭瞳孔紧缩。
“你什么意思裴寂？你对萧鹤川做了什么？”
但裴寂存心吊她一样，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钳制着她双手的手，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尸体，我保证。”
胜券在握的浅笑浮上他的脸，裴寂低头靠近他耳边，问：
“昭昭，我的位置坐得可还舒服？”
姜昭胸腔中像是充斥着一团火，不断膨胀，越来越浓，火焰盛大，掠过原野，形成燎原之势，要将她淹没。
她咬牙切齿，恨意毫不掩饰地从眼睛里泄出来：
“当然舒服，只要是从你手里抢走的，都很舒服。”
“舒服就好。”裴寂微微笑，在姜昭手里栽跟头，对他来讲算不上什么打击。比起这个，他更骄傲于自己能教出来这样一个学生。
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曾经教过她的东西，都被她用来对付自己。
“那你最好希望，你能坐得久一点。”
说完，他扔下一句温和的“昭昭，除夕安康”，便转身气定神闲地离去。
姜昭手心里都是汗。
裴寂走后不久，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凤阳红着眼眶，站在门口。
她背对着光，身影都有些朦胧，喃喃地问：
“小侯爷出事了，我爹他……可还好？”
“侯爷一切都好，他身边有我留下的暗卫，隔一日都有消息传来，你放宽心了。”
姜昭快步走过去，凤阳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扑进她怀里。
起先只是呜呜咽咽地小声哭着，而后渐渐变成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
姜昭任由她抱着，手掌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
凤阳哭过一阵，终于平复了许多，抓着她的手，担忧地问：
“我方才一睡醒，就没看见你，问了刘管事，说你领着黑鸦提着剑出门了。可是去找段星渊为我出头了？”
姜昭沉默了片刻，迟疑地点点头。
“那你……可有受伤？”凤阳担忧地望着她，手提着她的手，将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
也没在她身上看见伤口，表情不由得更凝重了。
“我没事，你不怪我多此一举便好。”
“笨蛋，我怎么可能怪你啊。”
她现在孤身一人在上京，身边只有她可以傍身。
有姜昭能替她出头，她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她？
今夜是除夕夜，照上京的习俗，是要守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