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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殿下已经派段星渊领兵支援粮草去了江和城?”姜昭从萧鹤安口中听到事情原委,愣了一下。
难怪。
难怪段星渊明明那样不情愿,却还是愿意低下头,上门来负荆请罪。
萧鹤安大咧咧坐到她旁边,拍拍她的肩膀:
“殿下深谋远虑,这次正好将计就计,让裴寂再无法翻身。”
再也无法翻身?
有那么简单吗?
她想到庆帝对她的提醒。
以及昨晚裴寂在她寝房门前的警告。
她总觉得庆帝不会那么容易就将裴寂连根拔起的。
姜昭一直沉默不语,沈怀景扫了扫了她一眼,问:
“父皇让太傅调查工部的事,太傅调查得如何了?”
查来查去无非就是将有的没的屎盆子往裴寂身上扣。
证据她都已经收集好了,犯难的是要给庆帝的所谓交代。
娶沈怀柔,还是拒绝,这是个难题。
沈怀景说他有办法,可到现在也没向她吐露出一个字。
姜昭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沉闷沉闷的。她到这时候也才想起来,说是各取所需,但沈怀景做事,从来都不曾与她商量过。
他自己的事倒还好,可她的事,也是如此。
让她如同瞎子摸象,每走一段距离,都会窥见一定的形貌,却都不是真正的形貌,她只能猜,猜来猜去。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沈怀景,后者给了萧鹤安一个眼神。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还有点儿事儿。”萧鹤安也不是木头,立刻起身说,“那我就先走了,殿下,您有什么事儿就直接吩咐。”
萧鹤安匆匆离开,书房中只剩下两人,姜昭低头抿了口刚刚倒好的茶。
还有些温热,入口回甘,她垂眸盯着杯中的水纹看。
“太傅是想问怀柔的事?”
姜昭抬眼看他:
“臣只是想知道个结果。”
沈怀景屈指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在凝寂的空中哒哒地响。
良久,才道:
“怀柔能送去和亲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他说这话时,波澜不惊。
但姜昭从他眼中看见了毫不掩饰地狠厉。
他想要沈怀柔死。
原因他太清楚不过了。
若沈怀柔只是个公主,简简单单的女子之身,哪怕她再作妖,在沈怀景眼里,也都是些小打小闹,掀不起来半点儿风浪。
但他是个男人。
这便意味着,他会和他争权。
姜昭没说话,沈怀景忽地笑了,反问:
“怎么,太傅这便开始怜香惜玉,舍不得了?”
“江和城一个小侯爷,上京一个沈怀柔,内阁有个裴寂,府上还有个裴家二郎。”沈怀景幽冷着声音揶揄道,“孤该说不愧是太傅么,胸怀宽广,能装下这么多人。”
姜昭抿抿唇,平静地迎视:
“殿下很介意么?”
沈怀景突然觉得有意思,屈指撑着下颌,问:
“孤介意的话,太傅心里就能不装那么多人了?”
“那殿下想让臣心里装谁?”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沈怀景张了张口,将话咽了回去。
笑笑:“谁都可以,除了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