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人还没出府，就听下人来报：
“大人，淮南王求见。”
段星渊？
她才离开不过几个时辰，天还没亮，他便过来了？
她没让人告诉凤阳，一个人在前厅接见了段星渊，看清楚段星渊身上的装束后，姜昭微微瞪圆了眼。
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段星渊赤着臂膀和上半身，背着个背篓，里面装了几只荆棘条，倒刺横生。
负荆请罪？
“姜阁老。”段星渊一字一顿，心有不甘，道，“现在在花楼，是我喝多了酒，唐突冲撞了你，还请姜阁老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则个。”
他滑跪的速度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快，姜昭不是看不出来他那双眼睛之下，隐忍的怨恨。
招手叫来下人，问：
“凤阳公主可醒了？若是醒了，便请她来前厅一趟。”
从姜昭离开后，凤阳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心不在焉。终于等到下人过来请她，往前厅走的时候，问了一句：
“驸马是一个人来的？”
“正是。”那下人恭恭敬敬地回道，“驸马爷这次来，应该是负荆请罪的。”
说话间，两人到了前厅，段星渊到底是个王爷，虽说不受宠爱，但身份还在那儿的。负荆请罪意思一下便可，也没有真的跪着。
凤阳松了口气，听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几句话，道歉的意思并不诚恳，但她唯恐姜昭再因为她同段星渊起了争执，便胡乱拿着荆条，在他身上抽到了几下。
段星渊说到底是个文官，细皮嫩肉的，荆条几下打下去，便有了红痕。
凤阳也见好就收，扔开荆条，笑着攀着人的胳膊：
“好了好了，夫妻没有隔夜仇，我原谅你就是了。”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
段星渊的动作一僵，拧眉扫了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下意识想要抽离，但又想到什么，硬是压下心头的嫌恶，牵唇微微笑。
凤阳同他离得近，不是察觉不出来他下意识的疏离和抗拒。
强颜欢笑对姜昭笑了笑：
“姜阁老，昨夜多亏你和姜夫人的款待了，我和星渊便不叨扰你了。”
“两位慢走。”
两人出了太傅府，段星渊就不耐烦地松开她的胳膊，撩开马车的帘子，没好气道：
“上车。”
凤阳心里才被压下的委屈又浮了上来。
美目微微泛红，手指抓着帘子用力，指节泛着白。
见段星渊从随从手里接过衣裳穿上，最后将大氅围在身上。她这才发现他今日一身劲装，袖口收得很窄，包裹着手臂紧实有力的肌肉。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很适合骑马。
段星渊转头对随从吩咐道：
“送公主回公主府。”
凤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问：
“你不同我一起回去吗？”
“你适可而止。”段星渊冷目凝视着她，“别以为搬出来姜昭，便能一而再再而三压制我，我想做什么，还不用同你商量。”
“送公主回去。”
每一句都冷漠得不掺半点儿感情。
凤阳委屈得直掉眼泪，还没放下帘子，段星渊就接过随从牵过来的马。
脚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黎明的曙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