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哪里,又同你有什么关系?”
“沈怀景,你无非便是仗着我身重蛊毒,要你来解,也无非是仗着手里拿捏着我的把柄。但你想要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还要管我去哪里?”
她的情绪有些不对,沈怀景也知道此时不是同她争吵的时候。
或者说,他现在不想同她争吵,他心里很乱。
“萧鹤川的下落,孤会派人去找,你留在上京。”沈怀景道,“裴寂卸任后,你便是下一任的内阁首辅,内阁上下,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他双手落在她的肩上,难得收敛了一贯的吊儿郎当和散漫。
表情严肃,见她没有推开他,才走上前一步道:
“方才是我不好,抱歉。”
“抱歉”两个字,难得从他口中说出,姜昭红着眼眶望着他。
沈怀景又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
“抱歉,阿昭,是我不好。”
“江和城危机四伏,你是文官,若擅自前往……我只是担心你。”
他又温声说了许多话,姜昭只是仰头看着他:
“殿下一定会找到小侯爷的,是吗?”
沈怀景眸光微动,收紧了手臂,下颌抵着她的额头:
“会的。”
沈怀景又留了许久,看她情绪安抚了下来,才将一枚玉佩交给她:
“本该是除夕夜给你的,被江和城一事误了,今日给你,也不算晚。”
玉上雕刻有龙纹,瞧上去应当是双龙,但被人从当中一分为二,落在她手里,就成了这一枚。
玉体圆润,托在掌心里,似乎还有他身上的余温。
恍然回过神时,沈怀景已经离开了。
心里不知为何,那股子烦闷比先前更为浓烈。
但窗户是不能再开了,她走过去关上,准备回寝房睡一觉,刚要掩门,眼前多了个人。
不是去而折返的沈怀景,姜昭立时捏紧了门把手,警惕地往后一步。
“黑鸦……”
二字话音刚落,便被裴寂捂住了嘴,一脚逼近门,一手向后将门关上。
房中只剩下黑暗。
姜昭拉开他的手,后退到八仙桌后,警惕地瞪着他:
“你来做什么?”
因为被停职,裴寂而今与一般的平民没什么区别,身上一件布衣,清简清冷,却越发衬得他人清冷出尘。
他应该是几日没睡好,眼眶发红,眼窝深深地凹陷,薄唇也苍白得很。
“你和沈怀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深呼一口气,问。
姜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以为他至少要问一些她为什么会背叛他之类的。
“这和你有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管我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和他,到了哪一步?”
姜昭勾唇,讥讽地笑:
“你今天过来,如果只是问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将你请出去。”
“你爱他,是吗,昭昭?”裴寂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姜昭被问得有些烦,再次开口叫黑鸦。
裴寂道:
“但他爱你吗?昭昭,你扪心自问,他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你背叛我,投到他的手下,就能保证他不会兔死狗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