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较之以以往历朝历代,民风民俗都更为开化,倒是没有什么内室中人不见外男的说法。
“老夫人,夫人,又见面了。”
姜昭跟在裴寂后头,客套地问候。
还记恨着白日被姜昭剌了几句的裴老夫人,撩起眼皮子瞅了一眼,鼻子里出冷气,跟没看见她的行礼一样,崔氏也低着头,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姜昭从小到大在裴家这么多年,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用得到人的时候,面上堆笑,一口一个昭昭阿昭叫得有多亲切有多亲切;一旦要翻脸,冷脸看人不够,还得要人三跪九叩地叩谢大恩大德。
两人挨着裴寂坐下,萧鹤川状若无意地冷哼一声:
“上梁不正下梁歪,小爷我今日才发现,裴阁老的家教也不怎么样。”
姜昭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意识到不妥之后,忙低下头,拿筷子,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萧鹤川“混世魔王”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家里有权有势,自己又凭借军功另外封侯,眼下还是庆帝跟前的红人。
便是有人被他扇了左脸,也还得赔着笑,将右脸凑过去再给他扇一次,扇完了还得问他手疼不疼,解气不解气。
恶人还恶人磨,她今日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你怎么说话呢?”
“母亲。”
崔氏的呵斥刚出口,就被裴寂叫住,道:
“家母初来上京,让小侯爷见笑了。”
萧鹤川散漫地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慷慨大方不计较这些事。
一顿饭吃得死气沉沉的。
没能见到阿娘和阿姊,姜昭也没什么胃口,反观萧鹤川,跟进了自家门一样,对着吓人吆三喝四,添酒了,添菜了,加饭了,嫌弃菜太素了。
鸡蛋里挑骨头,将三人都挑得黑了脸。
老夫人险些被气得背过去气去,门房在这时进来,通报:
“老夫人,主子爷,三公主驾到。”
被萧鹤川折磨得没了生气的崔氏眼睛一亮。
老夫人也跟着坐直了身体,忙不迭对门房摆手:
“快快快,快去请三公主进来。”
语气殷切,面带喜色,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及时雨,与方才见到姜昭和萧鹤川时,截然两种态度。
萧鹤川往后靠着椅背,冷嗤:
“见风使舵。”
裴寂冷嗖嗖飞过去一眼,语气不善:
“小侯爷若是想先走一步,裴某也不留您。”
逐客令出来,萧鹤川扁扁嘴,姜昭起身:
“三殿下既然来了,我和小侯爷就不叨扰了,我们先去看我阿娘,先行告辞。”
裴寂蹙眉没说话。
沈怀柔在这时进来,正好同要出门的姜昭打了个照面,姜昭微微颔首,沈怀柔眯眼笑着,放她和萧鹤川离开。
等他们走后,才转头对裴寂,笑吟吟地说:
“太傅和小侯爷关系越来越好了,上次还听小侯爷说去太傅府提了亲,想必不日就能吃到小侯爷的喜酒了。”
崔氏和老夫人都是一惊,慌忙看向裴寂。
崔氏小声到她耳边嘀咕:
“我看那小侯爷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姜昭若是攀上了他,日后难免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
裴寂眸底闪过阴鸷,无声地对崔氏摇摇头,同沈怀柔道从容道:
“殿下说笑了,东临国屡犯边境,小侯爷不日便要领兵奔赴江和城。生死未知,这桩亲事想必是成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