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垂眸，道：
“是家母。小侯爷为人良善，与臣是挚友，便随臣一起唤一声阿娘和阿姊。”
沈怀景弯眸：
“原来如此。孤还以为太傅已经考虑过同小侯爷的婚事了，还想劝太傅三思而后行。”
沈怀景说着，抬脚往原来的方向走。
姜昭本意是想回去的，是和沈怀景截然相反的路。
但是沈怀景一番话，将她心里的疑问给勾了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抬脚，转身跟过去。
两人并排而行，之间留有小小的距离。
这段儿路一向没什么人走，比较偏，周围更没有什么人家住，便也没多少灯笼。只有月光穿透树梢，落下来，零零星星的，照着脚下的路。
两人几乎都是摸着黑走的，地上起起伏伏，坎坷不平。
姜昭留意着脚下的石头，时不时地抬眼看他，等着他继续同她说萧鹤川的事。
她的眼神过于炙热，但沈怀景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一路上都抿着唇，一言不发。
昏暗中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只能感受到他身上低沉到了极点的气压。
沉默不断发酵，扩散。
姜昭终究还是没忍住，出声又问了一遍：
“殿下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小侯爷出了什么危险？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沈怀景脚步顿了下，声音冷凝：
“太傅确实是有愚钝的时候。”
姜昭愕然，沈怀景脚步停下：
“孤怎么不知道，太什么时候傅对小侯爷这样上心了？”
他上前一步，眸光沉沉，极具威胁性的沉香向她压下来，姜昭忍不住往后退。
一退一进之间，她的后背抵在墙上。
他的眼神压迫感太强，姜昭冷汗潺潺，濡湿了背上的里衣。
“还是说，太傅真的想过，要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嫁他为妻？”
“确实是个好算盘。可是太傅，萧鹤川他知道你就是所谓的姜念么？他知道你和孤睡过了么？”
接二连三的发问，不给她喘息的空当，沈怀景捏着她的下巴：
“太傅，便是要找下家，也得先等到我们的关系结束了，再说，不是么？”
姜昭心头被震得久久不能平静。
好半天，才回过来神，于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睛：
“殿下是吃醋了么？”
沈怀景愣了一下，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太傅多想了，孤只是从一个床伴的角度来说这些。孤只希望，在一切还未结束之前，太傅能收起来这些心思，孤没有同别人共享**佳人的喜好。”
“至于这之后，太傅要找哪个下家，孤都无所谓。太傅需要的话，孤也能从中牵个红线。”
“床伴”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胸口。
姜昭瞳孔滞缩。
脖子上分明空无一物，她却感觉自己好像喘不过气来一样。
可是这些，是从一开始她就该知道的。
两人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他利用她，她也利用他。
沈怀景自始至终都没有骗过她。
他只不过是将这些摊开了，明明白白地展示在她面前。而她，却动了妄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