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看,不是罚你的。”
萧鹤川这才伸手接过,圣旨摊开在手里看,愣在原地。
三公主沈怀柔回朝以后,东临撕毁盟约,又犯边界。
江和城粮草不足,东临兵队君临城下,袭击攻占了运输粮草的重要关口,准备将城里的人活活耗死。
庆帝下令,责令萧鹤川和承平侯各领一支兵,出击江和城。
简短的两段话,萧鹤川看了很久,收起来,无所谓地对萧鹤安耸耸肩:
“这有什么好愁眉苦脸的?不就是领兵打仗么。”
“等我收拾收拾,过段时间我就去江和城……”
“不许去。”镇北候突然出声,冷冷呵斥。
萧鹤川心头一跳,手拍着自己的胸膛大喘气:
“爹,你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吓人?”
“鹤川。”萧鹤安皱着眉头,沉声劝道,“父亲不是故意凶你,这是,此次东临攻打江和城,纠集了两万,拦堵了通往江和城的各个要塞关口。你若过去,怕是不好脱身。”
萧鹤川这下子明白了。
“嗨,小爷我三年前就在碎叶城出生入死,单枪匹马进大漠,生擒冒顿单于,还怕他区区东临?”
“不止是东临。”萧鹤安道,“你知道这次你去江和城,是谁举荐的你吗?是裴寂!”
“他联合你先前在承平府赈灾时的一众世家大臣们,上书向陛下举荐你去江和城。”
“你还看不明白吗?东临三万人好打,但他们这些人的目的不是为了东临,是你!明白吗鹤川,那些人想杀了你!”
说到后面,萧鹤安声调都忍不住拔高,眼眶微红,泛着滚烫的热泪。
他忽然有些后悔。
承平府赈灾,牵扯出来一大批官员,裴寂怕得罪人,便把这一切都推到萧鹤川身上。
他本以为这样便能搭上裴寂的线,却没想到裴寂还有这样一记后招。
摆明了是在和萧鹤川割席,还要将他推进火坑里做替罪羊!
他早该看清楚裴寂的手段,更不该放任自家弟弟和姜昭那家伙走得近。
现在好了,裴寂的线没搭上,恐怕还要连累自家弟弟搭上小命。
愧疚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偏偏萧鹤川还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模样,茫然地眨眨眼,旋即一副恍然的样子。
“小爷我就知道,是这狗东西搞的鬼。”
他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转头就要往外走,被萧鹤安叫住:
“回来,你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那狗东西想杀我,我还能坐视不理?等我现在就去揍他一顿!”
“回来!”
镇北候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还嫌命多的不够用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推掉这道圣旨!”
萧鹤川不解:
“为什么要退掉啊?裴寂那狗东西暗中使坏,小爷我就去把他打服。但镇守城门就是我的职责,君命既然落在我身上,我便该领兵振国安邦。”
“你!这个时候了你倒是会拽文嚼字了?我警告你,赶紧回房去呆着去,江和城你绝对不能去!”
镇北候一声令下,不容拒绝,让人拉着萧鹤川将他带下去。
侯府夫人又掉了几滴泪,于心不忍,起身跟着萧鹤川往后院走。
镇北候平复了下情绪,问萧鹤安:
“太子殿下那边儿是什么意思?你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出面替鹤川推掉这道圣旨?”
“我让人去东宫送过去信儿了,太子殿下去了刑部核对案宗。他应当是能伸出援手的,但陛下眼下还在生太子殿下的气,殿下说话,未必能劝陛下收回成命。”萧鹤安也一筹莫展,“星渊前些日子被迫尚公主,眼下也将自己关在王府里不出来。”
他现在,有些孤立无援了。
脑中缓缓浮现一个人影。
“爹,你先别着急,等明日,我去找一下姜昭。”
“你找他做什么?”镇北候不满,“姜昭是裴寂的人,裴寂想杀鹤川,他还能拦着不成?”
“不一定。”
萧鹤安脸色凝重地摇摇头:
“我先前,在太子东宫见过姜昭,他是殿下亲口承认的东宫座上宾。手下的门生有个叫宋知章的,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她若是能伸出援手,也许还能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