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醒醒?”
“是你啊,姜昭……嗝!”萧鹤川醉醺醺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眼睛聚焦在她脸上,很快又溃散,咧着嘴傻笑,“你来接小爷我啊?不用接!谁敢招惹小爷我啊!”
“不过还算你讲义气,小爷我今天搅和这一场,你若是不来接小爷我,等我醒了,指定拆了你的太傅府。”
姜昭被他压着一边的肩膀,一个脑袋两个大。
走出西厢房的步子折返回来,拽着萧鹤川踹开他房中的门,将他推了进去。
萧鹤川没设防,进门就被门槛绊了一下,摔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姜昭满脸无奈,准备走。
“别走啊姜昭!”萧鹤川在地上翻了个身,大着舌头对她招手,“小爷我明日一早就要去江和城,这次一走,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见呢!”
姜昭停下。
她这时才明白,萧鹤川这一身酒气是从哪里来的。
想来应该是从狐朋狗友和家里亲人身上沾染来的饯别酒。
昨日夜里,沈怀景亲口说过他不会让萧鹤川死。
他能将她阿娘和阿姊带出来,想来也不会在这事上欺骗她。
姜昭转过身,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萧鹤川仰面躺在地板上,一贯潇洒不羁的面容被月光柔和了,眼睛望着她。
也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假的醉了,他躺着往旁边蛄蛹了一下,拍拍自己刚才躺过的位置。
姜昭走过去坐下,萧鹤川扭头问她:
“姜昭,你有酒吗?”
姜昭摇摇头,她不擅长饮酒,更没有随身携带酒壶的习惯。
萧鹤川脸上浮现一丝遗憾:
“真可惜,还想和你喝个辞别酒呢。到底是兄弟一场,虽说总闹得不甚愉快,但你这人也比裴寂那家伙让人看得顺眼。”
姜昭眸光动了动,起身:
“等我一下。”
她出了门,找到黑鸦,让黑黑鸦买回来二两酒,提着酒壶回来。
萧鹤川还在地上躺着,见她拎着酒壶进来,龇着大白牙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
姜昭席地而坐,一手撑着地板,仰头隔空灌了口酒,萧鹤川看过来一眼,她便将酒壶扔过去。
他接得稳稳当当,咕嘟咕嘟几口酒下肚,往地上倒了倒,一滴也倒不出来了:
“酒没了。”
“没了就没了。”姜昭道,“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哟,稀罕啊,铁公鸡难得肯拔毛。”
姜昭听出来了他话里的嘲讽,白了他一眼,萧鹤川笑得胸膛剧烈起伏。
她问他:“你笑什么?”
“小爷我第一次听有人说,会等我回来。”
姜昭也笑了。
萧鹤川反问她:“你又笑什么?”
“希望你真的能回得来。”
“别咒我啊姜昭,别以为你是女人,我现在就不敢打你了。”
姜昭眼神幽幽:“不是因为你打不过么?”
萧鹤川一哽,被戳中了心事,没好气剜了她一眼:
“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赶紧走!”
姜昭也真的起身,低头看着他:
“早点儿回来。”
她走出去了两步,忽然听到萧鹤川在身后说:
“姜昭,若是我回来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
姜昭心头剧烈颤了下,惊愕地回头,萧鹤川又耸耸肩,散漫地笑着:
“小爷我开玩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