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一时讷讷，说不上来。
姜昭道：
“今年统共修了二十有六处河堤。去岁修了十二处河堤，其中今年被水冲了的，有五处。余下的只有三处是十年前修的。”
“荒唐！”
庆帝抄起几上的香炉，“嘭”地砸在地上。
众人肃然，俱是跪叩在地上：
“陛下息怒。”
“去岁才修了的，今年还要在修？你们去岁是干什么吃的！”庆帝怒道，“今年修了的，明年是不是还要再修一次？年年修年年毁，究竟是被天灾冲毁的，还是被蛀虫啃掉的？”
贪官污吏，一直是禁不完的。
发下去的银款，他们拿两分，留八分落到实处，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今日才知，他们要的哪里是两分？分明是想拿走九分！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去岁年前对账，工部拨了多少银钱？”冷静下来后，庆帝问。
文渊仍旧不敢回话。
去岁殿前对账，工部开支仍旧占了最大头，但此事有裴寂在，他和魏礼贤打着配合，压着姜昭等人不敢将此事提到明面上。太子党的人又不曾插手工部和户部，自然不曾知晓。
今日庆帝一问，文渊顿时心里凉了一片——他总觉得，自己头上这片名为“裴寂”的天，要变了。
回话的仍旧是姜昭：“前年工部实际拨款两千万两。”
“都是用作修河堤的？”
“除了重修岳山楼，旁的都是修河道的。”
“前年两千万两，去年三千万两，你们的胃口可真是一岁比一岁渐长！”
一声冷喝，众人又都低垂下头，庆帝胸中郁积着怒气，问：
“去岁殿前对账，朕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却是谁也没敢回话。
沈怀景道：
“父皇，去岁殿前对账，主持的是裴阁老。”
庆帝坐回到软垫上，魏礼贤给了姜昭一个眼神，她便继续往下汇报着。
一直到结束，庆帝都没说一句话，沈怀景和姜昭领着众人告退。
走到门口，庆帝忽然抬眼看过来；
“姜昭，你留下来，朕有话问你。”
“魏礼贤，你去叫裴寂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