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领着丫鬟回房，段星渊已经换好进宫面圣的袍子，对着铜镜整理衣冠。
她连忙抹去脸上的泪，强行挤出来一抹笑，笑着迎上去，从丫鬟的手中接过来最外面的大氅：
“我来吧。”
丫鬟没有动，看了眼段星渊的脸色。
和那日在驿站来送聘礼时的温润不同，段星渊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进。
他没说话，丫鬟便了然了，鼻孔出气睨了眼凤阳，没看见她伸出来的手一样，捧着大氅上前搭在段星渊的肩上。
凤阳伸出来的双手空空，脸上忽然躁得慌，尴尬得无所适从，收回了手。
“清竹，驸马身边新来的丫鬟不懂规矩。”凤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沈怀柔骄矜肆意的样子，道，“你是府里的老人，你去，带她下去学学规矩。”
那丫环没想到凤阳会当场发作，顿时白了脸：
“王爷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奴婢伺候王爷习惯了，没想过假手于人，没想到会惹公主不快。”
凤阳暗暗捏紧了手指。
段星渊也蹙眉冷斥：
“凤阳，你又比她懂多少规矩？昨日我不是已经告诫过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插手我身边的事么？”
那丫环面上浮现得意。
凤阳被段星渊当众落了脸，面上青一块白一块，眼眶再度泛红。
她一向是被承平侯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长大的，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眼眶红了，鼻尖和脸颊也跟着红。
像只委屈无助的小兔子。
段星渊看着，心头微动，但还是冷硬地别过去脸，冷冷道：
“快些收拾，莫让圣上久等了。”
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跪在地上的翠红跟着起身，得意洋洋地对凤阳扬扬眉，快步跟着段星渊出门。
“公主！”清竹为凤阳抱不平，一张小脸皱得紧巴巴的，“她不过一个丫环，居然敢这样在驸马爷面前编排您，驸马爷不向着您就算了，还纵容她？”
“那你说，我又该怎么办呢？”
她的公主身份是庆帝给的，但也只是叫着好听，实际上连皇家的宫碟都没上，算什么公主？
无非就是个傀儡罢了。
清竹一哽，更心疼了：
“就算，就算后也不在，我们还可以找太傅大人撑腰啊？”
“为这种小事给她添麻烦？”凤阳垂下眼，落在被段星渊换下的那件袍子上，“何必呢？她已经很忙了。”
清竹噘着嘴，长长叹了口气，望了眼外头飘飘扬扬的大雪，道：
“公主，我给您更衣吧，待会儿就要面见圣上，免得御前失了礼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