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不着痕迹从他手中脱身，腿弯往后抵着床头，偏头同他错开眼神，装作没听见他的话一样，道：
“床已经铺好了，殿下请尽早就寝。”
她说着，抱着**原来的那一套被褥往外走，沈怀景抓住她的手腕。
姜昭瞪他：
“殿多谢陛下关心，臣会努力加餐饭。”
沈怀景眯着眼，扬扬眉，问：
“你去哪儿？”
姜昭心里冷笑，眼中却不敢将讥讽泄露半分：
“殿下在臣的寝房落脚，臣自然该去另寻去处。”
“何必白费力气呢，太傅大人？”沈怀景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前，也不知道为何，一看见她这张故意做出来的面无表情的疏离态度，心里那点儿顽劣的心思便不由自主地升腾而起。
大抵人都是这样不知满足的，他从前分明已经习惯了她对他冷脸相待。
然而只是有过那段时日的温存与同床共枕，再回到从前那种疏离状态时，便会格外有落差。
想看她脸上再多出来点儿别的什么表情。
愤怒的，憎恶的，什么都可以，总归都比这副面无表情的疏离脸要让人心里熨帖。
他靠近，她后退，脚上趔趄，磕到屏风。
沈怀景道：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何必纠结这一两次？姜大人不妨就仍旧在这房中落榻，免得叫外头的人瞧见了，落人闲话。”
姜昭心道她现在与他同住一间屋子，叫外人知道了，才更会落人闲话。
沈怀景又道：
“孤此次微服私访，不想惊动旁人，以免打草惊蛇。”
姜昭回头瞪了他一眼，沈怀景耸耸肩，视线回落在已经铺好了的床榻上。
他笑：
“还是说，姜大人对孤心里有愧，怕见孤。”
姜昭立反驳：
“我没有。”
话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落了沈怀景的圈套。
他不用开口，她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既然没有，又何必处处躲着孤，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迎着沈怀景审视的目光，姜昭又抱着被褥回去。房内有一张木榻，她收拾干净后就将屏风拉到她和沈怀景之中间，隔绝了他看过来的，带着灼热的视线。
夜深了，外面传来更声。
姜昭躺在木榻上，却辗转难眠。
沈怀景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昭，你来江和城，一定要找萧鹤川吗？”
姜昭闭着眼，睁开，蜡烛已经被熄灭，屋内黑蒙蒙的。今日月色皎洁，从窗户中透出来，落了一地的银辉。
“是。”
沈怀景沉默了许久，黑暗中她似乎又听见他翻身的声音。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来北郡赈灾的那个晚上。
也是像现在这样，睡在同一间房，一个在**，一个在榻上。
那个时候，萧鹤川也在。
“若是寻不到他呢？”沈怀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若是寻不到他，姜昭，你当真要为他一直留在这里？”
“殿下，你管的似乎有点儿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