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立刻垂头:
“属下眼拙,不知贵人大驾光临。”
“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热女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了。
“你看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带有嘲讽意味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姜昭偏头瞥了一眼沈怀景,知道他是在说方才离开的衙役。
她不知道沈怀景这次突然一声不吭地来江和城是为了什么,便没有擅作主张在外人面前揭露他的身份。
尤其这些人,还是陈云卸任后留下来的。
姜昭没说话,兀自对他伸手,示意向前厅:
“殿下请。”
语气仍旧冷漠,听不出来半分感情,沈怀景紧盯着她被吻得略有红肿的唇。
夜色昏沉,离得远了看不真切,但他离得近,两人之间只有半步之遥,轻易便能将她红润的唇和唇上被咬出来的口子收入眼中。
唇上的血还没止住,说话时牵扯着唇缘线开展。
沈怀景眸光微动。
从花园到前厅,一路上姜昭都不曾回头看过沈怀景一眼,漠然得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沈怀景也眉头微皱,薄唇紧抿,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背影,却像是赌气一般,一言不发。
躲在暗处的十二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他们按在一起。
“你可消停点儿吧。”
十五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殿下在上京待得好好的,你一封书信,就让他丢下手里的公务不辞千里赶过来,还想添什么乱?”
十二心里委屈,眼巴巴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远了。
背影都消失在转角,被茂密的树影遮挡。
“我哪儿有添乱?这不咱们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咱们太子殿下对姜太傅还念念不忘,余情未了呢。”十二道,“我这不是看姜大人最近和那个罪臣裴寂,走得越来越近了,替咱们太子殿下着急吗?”
“太子殿下那性格你也知道,看着好相与,倔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说那姜大人,更不是个容易低头的。若太子殿下不过来,万一真的错过了,岂不是抱憾终身?”
“太子殿下这么多年了,身边就一个姜太傅,如若连姜太傅都留不住,以太子殿下宁愿得不到也不肯将就的性格,你觉得他还会再看上别人?”
“你忍心看他就此孤独终老么?”
十二越说越理直气壮。
心里也油然升起一股使命感。
十五被他说得目瞪口呆,脑子迟钝地转动,回神时, 十二已经追着那两人的身影远走了去。
同一时间。
照鹤堂。
王守成刚沐浴,正准备同府上的姬妾温存片刻,便听到门童传话衙门的人过来。
只好起身披衣,怨气冲冲地过去。
“你最好是真的有正经事要同老夫说!”王守成“啪”地,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怒瞪着底下将腰弯成弧度的衙役。
倘若姜昭在场,一准能认出来,此人便是方才在衙门里撞见她同沈怀景的人。
衙役拱手,颤颤巍巍道:
“回堂主,属下确实是有要事禀报。”
“衙门里今日来了一位贵人,气宇轩昂,属下瞧着那人的穿着,就不像是寻常世家大族的子弟。估计是从上京过来的,同姜大人交情匪浅。”
王守成顿时坐直了身体。
拧眉嫌弃地挑剔着杯中浮动的茶沫,缓缓甩手:
“可知道那贵人姓甚名谁?”
“属下不知。”那衙役道,“还有一事,裴寂这几日总往衙门来,姜大人今日出门,便是去寻了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