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仔细想了想，摇头：
“鹤川一切都挺好的，让殿下担心了。”
沈怀景屈指轻叩在桌面，道：
“王守成来江和城时，江和城为东临人占据，此其一；去岁南山秋狩，放大虫的人为东临人，此其二；去岁姜昭从南风馆领回来的玉奴，为东临人；此其三。任承平原本是裴寂的门生，被其一手提拔上来，身兼数职，去岁又领了西行省一代的兵权，此其四。年初在东宫，姜昭探出怀柔实为男子，此其五。”
最后一句，如一记重锤，砸在萧鹤安的心里，掀起狂涛巨浪。
“怎、怎么会……”
三公主竟然是个男人？
沈怀柔若是个男人，那他回来上京之后的种种行为，便都能说得通了。
先通过和裴寂的婚约，将他手下的人都拉拢到自己手中；再卸磨杀驴，解除和裴寂的婚约，将他拉下台；然后与姜昭订婚，保住自己在上京的位置。
萧鹤安心头大骇，回想沈怀景方才问自己的话，顿时如醍醐灌顶：
“殿下是担心，而今的鹤川也是与东临人勾结？这断不可能的！”
“鹤川虽然性子顽劣骄纵了些，但脾性是好的，一心只想上阵杀敌，报效朝廷，从未敢有过二心！”
“别着急。”沈怀景安抚道，“孤不是怀疑小侯爷同东临人勾结，孤是怀疑，而今的小侯爷，不是真正的小侯爷。”
“同样，而今的怀柔，未必就是送去东临和亲时候的怀柔。”
萧鹤安不懂了：
“可是，三公主回朝以来，陛下和他身边的人也都不曾发现端倪。”
“裴寂是六年前入朝的，他刚入朝，怀柔便被送去和亲。怀柔回京，也是裴寂去接的。裴寂和怀柔相交甚少，他认不出，也在情理之中。”沈怀景手指轻敲在桌面，发出哒哒哒清亮的声响，“怀柔久在深宫之中，不得宠，要和亲时才得以面见父皇，父皇认不出，更在情理之中。”
萧鹤安跟着皱起了眉头。
两人对视沉默中，萧鹤安突然两眼一亮，手拍大腿：
“对了，殿下，凤阳郡主！”
“凤阳郡主和星渊自幼在宫里长大，与三公主往来密切，若臣没记错的话，凤阳郡主儿时和三公主起过争执，被推进了玄武湖中。”
沈怀景大手一挥，几个黑影闪过：
“殿下请吩咐。”
“孤亲笔一封，速速送去上京，给凤阳郡主。”
……
裴家。
姜昭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便被下人领着进门。
她来得不巧，裴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在，姜和一身素衣，畏畏缩缩地坐在一旁，一脸病色，时不时地望向姜昭。
一见她进门，裴母就没好气，冷嗤：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布政使姜昭姜大人么，我们这小小的庭院，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母亲，慎言。”
裴寂轻声斥道，转头看向姜昭，手掌伸向大堂内，示意她进门：
“先进来说话，昭昭来得正好，大哥来了信儿，今日晚间饭时会回来，今日便留下来一通用饭。”
姜昭进去，坐在主位上。
大夫人鼻子出气，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喝茶的动作用力，将茶具弄得咣当作响。
“不必麻烦。”姜昭接过来下人送来的茶，给了姜和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裴寂道，“我今日过来，是为了公事。”
“三郎已经不在朝了，还能有什么公事？”裴老夫人不满地嚷嚷。
裴寂一个眼风飞过去，姜和起身搀扶着裴老夫人离开，裴母紧跟其后。
人都走了，裴寂又屏退左右下人，道：
“任承平来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