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来在那场大雨中见到姜昭时候的场景。
她从一入朝，就坚定不移地站在了裴寂身边，同他荣辱与共，共同进退。
早在那场大雨之前，他不是没派人向她抛去过橄榄枝，却全部被她拒绝。
她坚定不移的立场只指向裴寂，甚至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以至于最后被裴寂抛弃时狼狈得不像话。
真心被辜负，草草收场。
有时候，他也在想，她若是能将曾经对裴寂的真心，分给他几分会怎么样？
她是否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为了他和所有人为敌？
沈怀景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竟然妄想从自己曾经针锋相对的政敌身上索取多少真心。
他扬下巴示意萧鹤安在对面落座，问：
“小侯爷回来，可同你说了什么？”
萧鹤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领着萧鹤川回来，路上萧鹤川便同他说：
“哥，你知道吗，我这次来江和城送粮草，被东临人抓走后，东临人给段星渊送了一封信。天启放弃追击，同意求和，他们便会放了我。”
“但太子殿下下令，拦下这封信，并放出风声我已经死在了东临人手里。段星渊追击东临八百里，收归被东临人抢占的三座城池，迫使东临人投降求和。”
他只说了这些，问他是怎么逃出来的，萧鹤川也只是指了指肩上的黑头鹰。
他沉默良久，沈怀景见他这表情，心下了然。
放下茶杯，白雾袅袅升起，遮挡住他半边脸。
他问：
“若你坐在孤的位置上，你会如何做？”
一边是却敌收归国土，打压裴寂，巩固地位，一边只是个例压送粮草的将领，两相对比之下，孰轻孰重已经格外明显。
萧鹤安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放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变成了一边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一边是自己效忠的未来储君。
他不是不能理解沈怀景的做法，只是有些接受不了。
也幸好，萧鹤川安然无恙。
但，即便是萧鹤川真的死了，他也不能说沈怀景一句不是。
而今裴寂倒台，朝中大局都被沈怀景包揽。
即便剩下些个跳脚使绊子的，也成不了多大的气候，萧家除了依附沈怀景，别无他法。
萧鹤安起身，拱手道：
“殿下此举也是为了天启的江山社稷，江山安定先于儿女情长，殿下英明。”
沈怀景听着他恭维的话，没什么表情。萧鹤安弯腰，毕恭毕敬地给他又倒了一杯茶。
沈怀景问：
“小侯爷回来后，可有什么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