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说了，只是各取所需，算不上什么翻脸不认人。”
沈怀景双目如鹰，冷冷地凝视着她。
他深呼一口气，问：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沈怀柔和你说了什么？”
“是因为萧鹤川？”
姜昭别开脸，眼中冷冰冰的：
“那殿下不妨同臣解释一下，为何要让段星渊放弃萧鹤川？”
沈怀景张唇，刚欲出口，姜昭便道：
“殿下可别和我说什么要保国土，分寸不能让”
沈怀景心下一沉。
猜测得以证实，却是因为他最不想听到的原因。
“就因为萧鹤川，你要同沈怀柔翻云覆雨，同孤划清楚界限？”
沈怀景几日没能见到她，早就心烦意乱，又听说她蛊毒发作之日去了沈怀柔那里，更是心乱如麻。
眼下被她一句“各不相干”，更是激得怒火直冒。
“好，好，好。”
咬牙切齿连说了三个“好”，姜昭长睫微颤，抬手抓着他的手腕要拿下，道：
“殿下今日既然过来了，那臣也不妨将话说清楚，不只是今日，往后臣都不需要殿下解蛊了。”
“正如殿下先前所说的，你我就此划清界限，互不相……”
沈怀景眼眸一沉，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便要吻上来。
姜昭下意识往一旁偏头。
他的唇擦过唇缘线，沉香味从鼻尖掠过，堪堪停在她的面颊上。
沈怀景怔住。
眼睛紧锁着她。
她没有像打裴寂一样给他一耳光，她心里是有他的；可她却又以这样坚决毅然的表情，躲开他的吻。
她是真的想和他撇干净关系。
因为萧鹤川。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阵钝痛，可要弄清楚是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
脑子乱成一团麻，无数个线头争先恐后地往四面八方蔓延，却只会将这团乱麻收搅得更紧，更乱。
他猛地松手，身形微有些趔趄地往后一晃，站直了身体。
“孤再问你最后一遍，当真要和孤撇干净关系？”
姜昭没看他，眼睛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玉牌。
和他上次给她的一模一样，都是龙纹，玉体莹润。
她垂眸，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来自己的那一枚，双手捧着交换给他：
“当真。”
乌黑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沈怀景大手从她手中拿走玉牌，转身下了马车，气势汹汹地扬长而去：
“阿昭，你别后悔。”
他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帘子放落的一瞬，被她抬手挡起来。
脑中不可控地又想起来那个雨夜，和那之后的每一个同床共枕抵死缠绵的夜。
她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让自己在这之中沉沦。
每一次的清醒都无比痛苦，而这次，显然是最痛的。
心脏又开始在隐隐抽痛，帘子从指尖跌落，遮住了外头照进来的光景。
她低头，又将自己蜷缩了起来，指背抵着牙关，咬出了牙痕。
不知过了多久，天似乎已经黑了，门童在外面轻声问：
“大人，您还好吗？”
“您今日出门之后，凤阳公主差人来过府里，奴才见您一直没出来，不敢擅自打扰。您看看，现在可要下车，奴才去回绝了……”
“不必。”姜昭擦了擦脸颊的泪，对马车车夫吩咐道，“去凤阳公主的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