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殿下,您去哪里?”
……
离开东宫,姜昭脚步踉跄虚浮,站不稳,时常有要摔倒的趋势。
一回去,她便将自己关在房中。
萧鹤川的事像一团阴云,笼罩在姜昭头上,让她呼吸不过来。
沈怀景是当朝太子,他和她之间本就是利用的关系,她不该奢求他对她能心生多少怜悯。
但这一刻,她还是心如刀绞。
恨自己害了萧鹤川,恨沈怀景前一刻温柔待她,后一刻却出尔反尔。
但她这也才想起来,沈怀景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向她保证过,萧鹤川一定能平安回来。
他什么承诺也没给过她,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从头到尾,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姜昭心里泛起苦涩,无力地蹲坐在地上,蜷缩起双腿,将自己抱成一团。
哭声一点点从唇齿间泄露,眼泪模糊了脸。
姜昭将自己在房关了整整两天,没吃没喝。
外面的下人敲门,她也不开,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阿昭还在里面?”外面传来姜夫人担忧的声音,姜昭蜷缩着身体在角落里,慢慢抬起来头。
大概是因为哭得太久,姜昭眼睛红红的。
有点儿疼。
“阿昭,你怎么样了?”姜夫人心疼地贴着门板,手放在上面,她看不见姜昭的表情,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姜昭把自己关在里面多久了,她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我没事,阿娘。”姜昭艰涩地开口,嗓子也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变得无比沙哑,“让我一个人静静。”
“可你这都两天没吃饭了,阿昭。”姜夫人眼眶也红,“昨日凤阳她夫君班师回朝了,裴寂也被定了罪,太子殿下来找过你几次。”
蓦地听到沈怀景的名头,姜昭眼睛动了动,原来段星渊已经回来了吗?
她踉跄地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
姜夫人还在说:
“凤阳那边儿也不是很好,三公主过几日就要同东临的使者会面,方才托人过来捎了信儿……”
“吱呀——”
姜夫人话没说完,门被来看。
看清楚姜昭而今的样子,她登时倒吸一口冷气,眼眶湿润通红,瞳孔中倒映着姜昭的面孔。
头上的玉冠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长发乱蓬蓬的,双眼因为哭过,而红肿,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而今站在她面前,面色苍然,像是即将破碎的精致瓷器。
姜夫人心一抖,冲上去把人抱在怀里。
“阿娘……”
像是漂泊无依的人终于有了依托,姜昭环抱着姜夫人,哭得声嘶力竭,像是要将心脏都哭出来一样。
没有任何一刻,她比现在更厌恶官场的尔虞我诈党派纷争。
至亲的好友成了远在他乡的俘虏,生死未卜。
萧鹤川一腔杀敌卫国的凌云壮志,成了党羽纷争之间的牺牲品。
而她却成了推手。
恨沈怀景,也恨自己无能为力。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没说,姜夫人也被她带动着情绪,眼泪啪嗒啪嗒从眼角掉落。
“好孩子,别哭了。”姜夫人声音哽咽着,“不论你要做什么,都只管放手去做。”
姜昭埋头在姜夫人肩上哭了许久,勉强吃了几口汤。
热汤下肚,就忍不住肠胃翻滚。
小腹又隐隐升腾起一股子燥热感,门童在此时递过来两封请帖:
“大人,太子殿下和三公主派人送来的。”
一张是通往东宫的请帖,一张是通往三公主府的。
姜昭红着眼眶盯着那两张烫金了的请帖,目光呆滞。
良久,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来手,接过沈怀柔那张请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