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哭哭戚戚地守在她的床边，将段星渊的话一一同她说来。
她这才知道，她因为胎气大动而昏厥过去，段星渊却以为她是在用苦肉计，强行将她的东西从主院搬了出来，让江渺渺住了进去。
清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嚷嚷着要同她去圣上和皇后娘娘面前讨个说法。
人还没踏出门，就收到宫里传来的懿旨。
是皇后娘娘下来的。
辞费滔滔一大段，浓缩下来不过一句话：
让她多些容人的雅量，别因为这些小事儿闹得脸红脖子粗，有失体面。
她自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在偏院住了半日，身体堪堪有些好转，便领着清竹和几个丫鬟，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主院。
却发现江渺渺身上穿的是她让人新做的衣裳，头上戴的，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步摇和簪子。她泰然自若地踩着她的小羊皮毯子，慵懒地靠在她的贵妃榻上，惬意得好像她才是这公主府的主人家。
清竹被气得当场红了脸，要上前将江渺渺给拖出去。
然而手还没碰到江渺渺人，她便“扑通”一声，跌跪在地上，手捂着小腹哭得泪如雨下，口中不住地哀求：
“求公主殿下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回头一看，段星渊便冷着脸站在她身后。
江渺渺火上浇油，歪曲是非，段星渊深信不疑，而她，百口莫辩。
两相争执之下，便有了今日姜昭过来看见的那一幕。
凤阳头抵着她的小腹，心中百感交集。
而今她和段星渊闹成这般，后面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这腹中的胎儿，也不知道该不该留。
她心事重重，沉默了很久，抬头见姜昭也红了眼眶，心尖跟着颤抖。
“阿昭，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凤阳勉强扯唇笑笑，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这个孩子，我不想留了。”
姜昭眼皮子一颤。
问：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凤阳苦笑，“左右他心里也没我，这孩子若是真的生下来，日后也不定能好过。再者……若是没了孩子，我和他决断时，还能再干脆利落些。”
话是这个道理，但真的要说决断，又谈何容易？
朝堂内外，家长里短，牵扯得太多了。
她从前只想着日后能嫁个如意郎君，恩爱两不疑，而今却发现，世事半点儿不由人。
姜昭沉默了良久，道：
“凤阳，我要离开上京了，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凤阳瞳孔放大，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姜昭垂眸，道：
“裴寂而今已经是庶人，翻不起身了。等明日段星渊上朝述职，数罪并论，他便会彻底倒台，我也该走了。”
“所以我希望，我走之前，你能过些安稳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