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
手影在眼前挥舞，姜昭回过神，才发现是凤阳。
沈怀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书房的门已经关上，姜昭手里还握着凤阳写的那封信。
凤阳在她身边坐下，不解地看她：
“阿昭，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托人给我来了封信，就是我在信里同你说的，殿下问我可有什么能辨认三公主的标志，我想来想去，只记得三公主从小就穿得多。冬日也就罢了，夏日也要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照顾她的嬷嬷说她天生体寒，我就信了。但有时候我去她宫里找她玩，见她身上穿的也不厚，只是在看见我时，就慌忙添了衣裳……”
“沈怀柔是男人。”
凤阳未说完，姜昭便轻声打断她的话。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凤阳呆呆地看着她，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不是，这……”
姜昭将信收起来，凤阳过于震惊，以至于忘了伤心，扭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门，问：
“太子殿下，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了？”
姜昭点头：
“我们现在有两个怀疑，原本的三公主，是男子还是女子；而今的三公主，还是不是原来的三公主……但是，现在，我已经能确定，原来的三公主已经死在了东临。”
“而今回来的，是一个冒牌货。”
“轰——”
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剧雷声，姜昭说完最后一句话，外头电光雷鸣，照亮了半边天，但很快又暗了下来。
只消片刻，外面落下倾盆雨。
久旱的江和城迎来今年第一场大雨，沈怀景一行人离开时，路上拥塞满了端着木盆接水的百姓。
萧鹤川手伸过去给姜昭撑伞，嬉皮笑脸说：
“姜昭，你等我，我过几天就回来找你了。”
姜昭笑笑没说话，萧鹤川还想再说两句，就被萧鹤安拎着耳朵揪上了马车。
上马车前，沈怀景扭头看了姜昭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姜昭垂眸避开他的眼神，拱手道：
“臣恭送太子殿下，遥祝殿下一路顺风。”
沈怀景抬脚上了马车。
车队辘辘在倾盆大雨中前行，很快消失在城门之外。
姜昭转身要回衙门，就听见身后一阵阵惊呼：
“是姜大人！姜大人让上天显灵了！”
“姜大人青天再世，救我们于水火，又给我们送来这场甘霖！”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一呼百应，原先还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衙门前跪着，很快便成了一大片。
雨越下越大，百姓们冒雨送来各式各样的物什，姜昭摆手不收，让衙役给退回去，一抬眼，人把东西放下就溜走了。
雨下了两日，衙门前的东西便像春后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长。收拾到最后，衙役们也懒得再一趟趟劝阻百姓，任由他们将东西放下，只等没有了落脚之地再一并收走。
王守成被抓进了大牢，江和城积压了已久的案子便如同没了阻拦的水，一并涌了上来。
姜昭每日不是在整理卷宗，就是在处理百姓送进来的诉状。
雨下的第三日，衙门外头的喧嚣声更甚。
“大人，百姓们在门口，要给您建一座庙供奉。”
姜昭眼皮子一跳，连忙摆手：
“不可，此事决计不行，你出去告诉他们，他们送来的东西我已经收下了，建庙就不必了。”
此举劳民伤财，只会让江和城本就凋敝的民生雪上加霜。
更何况，而今沈怀柔的身份已经确定，就意味着，天启和东临之间，还会有一场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