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没猜错的话，裴寂还和您说，想先联手沈怀柔夺取上京，再包围上京，瓮中捉鳖。”
承平侯眼皮子一跳，看着她，迟疑地点点头。
事关重大，即便眼前的人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承平侯也难以彻底放下戒备心。
更何况，这一个两个的心思深沉得，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油条都望尘却步。
“昭昭，你的意思是？”
“您有没有想过，这正是沈怀柔的目的呢？”姜昭问。
承平侯瞳孔微滞。
姜昭继续道：
“不是我要为段星渊开脱，此事他确实罪不可赦。但，我怀疑，凤阳这事，是沈怀柔一手做的。为的就是逼您与东临联手。”
“他能做到这种程度，自然也该想过，等事成之后，你们会反水。两国相交，您的西行军对东临而言，是如虎添翼，对天启更是自断臂膀，您与沈怀柔联手击破天启容易，但之后，您的西行军如何能同东临举国的兵力抗衡？我只是想劝您慎重考虑。”
承平侯眼中闪过挣扎：
“可是凤阳……凤阳……”
他这一生，为国征战沙场，几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到头来，只剩下这一个宝贝女儿。
却也没护得住。
“凤阳没死。”姜昭手肘撑在桌面，越过去身体同他说，“侯爷，凤阳而今就在江和城，她还活着。”
承平侯再次愣住，眼中绽放出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姜昭说了什么后，瞳孔一点点儿放大，紧盯着姜昭看。
心情大落又陡然大起，承平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出不出来。
姜昭点点头，给他一个肯定地回答：
“凤阳求助裴家二郎，假死脱身，前几日裴家二郎来江和城，凤阳也跟着过来了。眼下风头正紧，我不能带她来见您，但我能确切地告诉您，凤阳还活着。”
“那孩子……”
姜昭抿抿唇，躲开承平侯看过来的视线，也陷入了沉默。
许久，才摇摇头：
“孩子没了。”
承平侯呆坐在主位上，突然又是哭又是笑，眼泪纵横模糊了满是沟壑和沧桑的脸，嘴角扬起又落下，最后双手捧着脸，忍不住颤抖。
“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姜昭静静地等着他情绪平复，递过去一杯新倒好的茶。
“既然凤阳没死，那你和裴寂过来……”
“陛下要将罪名安在我身上，要让您同我对立，我也想自保，沈怀柔靠不了。”姜昭说这些话的时候，冷静得可怕，“太子殿下已经回京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保得下我，我只能自救。”
“侯爷，您想同段星渊报仇，我也想要段星渊得到应有的惩罚，又不想让女子身份披露。而今陛下铁了心地要保段星渊，只有让段星渊远离上京，才有可能达到目地。”
承平侯被她惊世骇俗的话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你想趁着天高皇帝远的，做掉段星渊？”承平侯的话刚出来，就忍不住自我否认，“这怎么可能，你方才还说我这西行军与举国之力对抗是以卵击石，此事若成了，你我都难逃一死。”
“那您觉得，淮南王率兵深入敌营，被东临俘虏，宁死不屈，受尽屈辱和凌虐不得归，这个理由，怎么样？”
沈怀景能用这个借口除掉萧鹤川，她自然也能用同样的借口除掉段星渊。
“如此一来，不论对沈怀柔，还是对上京，都能有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