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萧鹤川就自己又闷了一口酒,嘟囔着:
“我就说,这些文人一个个看着斯文体面,内里都是败类,靠不住。”
姜昭心不在焉地反问:
“是吗?”
“那当然了,不是妻妾成群就是宠妾灭妻,哦不对,我听说那个江渺渺连个妾室都算不上。”萧鹤川摇摇头,一脸惋惜。
话音刚落,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
萧鹤川下意识扭头去看,视线被屏风挡住,见他要起身,姜昭忙拉住他坐下:
“应该是风吹了窗户,没什么,晚会儿我过去收拾。”
萧鹤川将信将疑,频频往屏风的方向看,好奇问:
“你怎么突然搬到这里了?听十八说,太子殿下住你寝房了?”
“太子殿下金枝玉叶,他能住进去,是我的荣幸。”
萧鹤川不满地“啧”了声,手肘撑着脑袋道:
“你什么时候也和那些老油条一样了,张嘴就会说些没用的漂亮话,明明心里就很不情愿,还要装作十分荣幸。”
姜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又说不出来,不免有些恍惚。
这样一想,她在这朝堂之中打滚摸爬得久了,也确实学会了左右逢源。
明明从前,她对裴寂的左右逢源还心有不齿。
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尖碰到杯壁,顿了下,径直掠过杯口上方,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杯茶。
萧鹤川一丝不动地盯着她的动作。
他喝酒,姜昭喝茶,闲话扯来扯去,萧鹤川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姜昭心里已经有了些担忧。
从萧鹤川进来,她就试探过他许多次。
萧鹤川都能对答上,而且所言和她记忆里的都没多少出入。
若他真的是东临人的伪装,真的能知道这么多关于她和萧鹤川的过往吗?
姜昭细思极恐,后背甚至汗毛倒立。
萧鹤川又在她眼前招了招手:
“你怎么回事啊,不想看见我直说,怎么喝个茶还频频走神?”
“没什么。”姜昭面色如常,“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儿,你我也有许久没见,差点儿便要忘了你来江和城前一日说了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萧鹤川的脸。
后者眨眨眼,面上忽然飞上些薄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像小狗一样凑过去脑袋:
“姜昭,你的意思是,你答应我了?”
姜昭反被问住了,一愣:
“什么?”
“我出征前问你,若是我回来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
他离得不算近,酒气隔着几寸距离,被呼吸送到她面上。
姜昭瞳孔微张,浓墨色的瞳仁中倒映着萧鹤川因为靠近而放大的脸,少年面庞如玉,虽久经沙场染遍沧桑,却不减意气风发。
一瞬间,姜昭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那晚,萧鹤川躺在地上半醉半醒地问她要酒的时候。
若他不是萧鹤川,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女子的身份?
真的还是假的,她感觉自己有些分不清了。
“不至于吧姜昭,小爷我长了一张很让人厌恶的脸吗?”萧鹤川不满地扬扬眉,拇指靠近她的脸,“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不嫁就不嫁吧,小爷我又不会强迫你……”
“啪——”
外面飞进来一颗石子,打下他的手。
沈怀景踩着夜色,眸色深浓,在萧鹤川和姜昭身上打转了圈儿,扯唇冷嗤:
“把酒诉衷情,姜大人和小侯爷挺有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