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看见跟在后面出来的姜昭,投过去个嫌恶的眼神,紧接着裴寂从马车上下来,任承平愣住,眼中闪过慌乱和心虚。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寂。
沈怀柔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道:
“还愣着做什么?任大人不记得了,这位是你从前的恩师。”
“啊,记得记得,是老师,学生自然是记得的。”任承平连忙拱手对裴寂行了个礼,他弯着腰,避免对沈怀柔的时候,姿态放得更低,“是学生愚笨,不知道老师过来,一时愣住了。”
裴寂双手负在身后,没说话。
任承平客套了会儿,便领着沈怀柔一路往衙门走:
“殿下,这边儿请。”
走了两步,快到衙门的时候,沈怀柔突然转身,对后头跟着的裴寂和姜昭道:
“听闻承平侯在此当值,晚些时候,本宫还是得去拜访一二。姜大人和裴三郎君与侯爷是旧时,就劳烦二位,先替本宫走一趟,提前送个信儿。”
姜昭瞥了眼身边的裴寂。
沈怀柔说这些,无非是想支开她和裴寂,与任承平说些他们不能听的。
他对裴寂,也并没有先前表现的那么信任。
姜昭拱手称是,沈怀柔笑得眉眼弯弯,道:
“既然是去拜访,也别空着手,春奴,备些薄礼给姜大人拿着。”
姜昭瞳孔跳了下,知道这是沈怀柔想派人跟着自己过去。
她仍旧称是,被唤作春奴的常随很快便从马车上拎了两包东西下来,姜昭便和裴寂便一人牵了匹马。
一路无话,到了总督衙门前,将拜帖交给门童送进去。
不多时,门童便拎着个一身黑色劲装带着阎罗面具的男人,四目相对的一瞬,姜昭认出来这人便是那日在济业寺前鞭打将士的人。
男人对她颔首,以示打过招呼,往她身后瞥见裴寂的一瞬,眸中暗芒涌起。
裴寂也同样看着他,眼中是探寻的意味。
“你……还有你。”男人手里还攥着姜昭来时送进来的拜帖,指了指她,然后又指向裴寂,声音暗哑。
手指攥成拳,只留拇指,越过肩膀往身后指了指:
“跟我进去。”
两人抬脚跟上,拎着东西的春奴也慌忙抬脚,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大人,殿下让奴才过来,带了份儿薄礼要给侯爷的!”
男人的视线略过姜昭,门童立刻过去,从春奴手里接过来东西。
春奴不甘心,还想跟进去,男人回头冷声道:
“总督府衙门,军机要地,无关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擅闯者,格杀勿论!”
男人身上的气压过于冷冽,春奴打了个冷颤,只得立在原地。
姜昭和裴寂跟着那人进去衙门后,走过花园,男人忽然站定,对裴寂说:
“你先进去,侯爷要单独见你。”
裴寂迟疑片刻,便在门童的引路下跟着进了抄手游廊后的半月门。
姜昭盯着男人看,问:
“你确定,侯爷只见裴寂?”
“确定。”男人言简意赅,一副不想多说话的语气。
但姜昭看着他的眼睛,分明从中看出来暗潮涌动,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叫什么名字?”姜昭不再强求,双手负在身后,漫不经心地在花园里走着观景,“我见你眼生,从前未在侯爷身边见过,你是新来的?”
男人“啧”了一声,道:
“侯爷身边的人多了去了,大人怎么可能都记住?”
“属下名字就叫二狗,跟在侯爷身边多年……”
话音未落,眼前黑影闪过,姜昭在他说话的空当,一个箭步闪到他面前,伸手向他面上。
男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环着的长鞭,随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动作滞住,只是偏头。
然而姜昭已经预见了他下一步的动作,一手按着他的肩膀禁锢他的躲避。
手起落下,阎罗面具落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