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顿时如碰到烫手的山芋，匆匆忙忙收回手。
装作没有听懂他的阴阳怪气一样，起身行礼：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行礼过后，眼中又浮现警惕：
“这里是臣的私宅，未曾对外说过，殿下怎么过来的？”
沈怀景双手负在身后，提步进来，眼睛瞥了一眼一旁还因为他的突然到来而微有愣怔的裴献，嗤笑一声：
“既然是姜大人的私宅，怎么裴侍郎能来得，孤来不得？还是说，对姜大人而言，裴侍郎是内人，孤反倒成了外人？”
话中的酸意再明显不过，姜昭却听得一肚子疑惑，不明白他这种酸意是从何而来。
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但这种时候，似乎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她让开一些路，请沈怀景在主位上坐下。
沈怀景没理她，扫了眼身后跟着的十八，后者会意，连忙从木桌附近搬过来一张凳子，放到姜昭和裴献中间。
沈怀景走过去，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肩膀往姜昭身上撞了下。
疼倒是不疼，姜昭向后退了一步，顺势把自己的凳子往一旁拉开些，好让沈怀景坐下。
沈怀景人倒是坐下了，双腿大剌剌敞开着，手撑在膝盖上，一副霸王坐镇城楼上的姿态。
姜昭伸手给他倒了杯茶，交代下人添一副碗筷送过来。
沈怀景不着痕迹瞥了眼裴献手中抓着的那张帕子，越看越觉得碍眼。
忍不住冷嗤：
“裴侍郎今日不是回家探亲了么，怎么不在裴家，反而来了姜大人的私宅落泪？”
“姜大人也是，孤这里有十八伺候足矣。裴侍郎眼角的泪还没擦干呢，姜大人还是继续安抚宽慰罢。”
姜昭哽了下。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沈怀景这厮嘴怎么这么毒？
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直戳裴献的伤心事。
她担忧地望了眼裴献，后者勉强扯扯唇，手指抓着掌心残留的帕子，一寸寸收紧，将帕子整个都攥紧手心里：
“臣无碍，不该麻烦姜大人的。”
他克己复礼了许多年，今日难得壮着胆子将心里那点儿心思泄露几分，就被沈怀景抓了个正着。
若只是被抓了个正着，倒也没什么。
偏偏那些心思得不到回应，被人看在眼里，就生出了许多难堪。
沈怀景可不管他心里难不难堪，眯眼抿了口姜昭倒好的茶，一副随意的语气问：
“孤听说裴侍郎和姜大人也是自幼一同长大的？”
裴献还没开口，姜昭不忍心看他被刁难，便道：
“臣自幼在裴家长大……”
沈怀景眼神幽幽地瞪了她一眼。
眸光锐利，仿佛要将她穿透，一副“问你了吗你就说话”的表情。
姜昭未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裴献便接着道：
“是这样。”
沈怀景继续问：
“孤还听说，裴侍郎原本是有一桩亲事在身的，不知因何缘故，便落到了三郎君身上，自己倒是被气出来一身病，自此卧病在床不曾出过家门？”
裴献眸光轻颤，看向姜昭，后者躲闪开眼神。
他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