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试探地问:
“殿下,姜大人那边儿,可还要先继续瞒着?”
沈怀景:
“怕是瞒不住。”
十二嘴唇动了动,沈怀景不欲多说,摆摆手让他离开。
人刚推到门口,歪头就传来惊叫和喧嚣声。
“大人,您冷静啊,您的任期还没到,无召自回,是大罪!”
“大人,求您了,我们快回房里吧,王守成还等着您审讯呢!”
十二心头大骇,慌张地看向屋内的沈怀景。
日光穿透窗棂,在他身上打下一片阴影。
沈怀景捏紧了手指:
“把姜昭带过来。”
姜昭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双目充血,紧咬着牙关。
仿佛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野兽。
不甘,愤怒,瞪着沈怀景。
眼中尽是恨意。
沈怀景眸光一跳,被她锐利的眼神看得躲开视线,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起来,揉捏搓扁。
十二识时务地拉着黑鸦离开,将门关上。
江和城终年少雨,今日却破天荒早早就阴了天。
天上浓云滚滚,如泼墨在宣纸上,压得人大气儿也不敢出。
沈怀景慢条斯理踱步桌前,桌上还放着下人方才送进来的茶,还没有凉透,他倒了一杯放在桌子边沿,下巴微抬,示意姜昭落座。
姜昭没动,警惕地瞪着他,一副箭在弦上,随时准备和他殊死一搏的姿态。
沈怀景看着,莫名地笑了出声:
“演了这么一出戏,该有个中场休息的时候,喝喝茶润下嗓子。”
姜昭瞳孔缩了下,别开脸:
“臣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说什么要现在回上京……姜昭,你无非是想以这一出戏,让孤出手。”沈怀景视线追着她藏起来的眼睛,道,“你任期未到,即便是现在真的回去了上京,也只会被冠以无召自归的名头扣下。自身尚且难保,如何为凤阳复仇?”
庆帝和皇后不知道姜昭是女儿身的事儿,但是他知道。
承平侯自小看着姜昭长大,更不会不知道此事。
将此事推到姜昭身上,无非是自埋祸端,只会激化皇室和承平侯之间的矛盾。
此事中,段星渊和承平侯之间,必须断一个。
姜昭今日特意演这一出戏,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里留给他的只有这两个选择,才因此要看他的态度。
沈怀景眯着眼,似笑非笑:
“阿昭想知道孤的态度,直接来问孤便是,何须这样大费周章?”
姜昭被他戳破了心里所想,仍旧嘴硬道:
“臣不敢。”
简短的三个字里,藏着阴阳怪气。
沈怀景扬扬眉,好整以暇道:
“现在知道自称臣了,算计孤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姜昭本就对他元气颇盛,当下听了这话,险些被他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