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帘子被放下，马车内光线幽暗，姜昭贴着车壁坐下。
她以为沈怀景会说些什么，来表示自己的生气，但是没有。
从她出门，到马车往州府衙门走，沈怀景除了最开始那一句“上车”，便什么也没说了。
她却仍旧能从这沉默之中感觉得出来沈怀景在生气。
但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
是因为她带裴献过来这里吗？
姜昭想不通，也揣摩不出来沈怀景的心思，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念头，她偷眼观察着沈怀景脸上的表情，抿抿唇。
马车出了长巷，沈怀景突然问：
“阿昭觉得裴侍郎如何？”
姜昭摸不准他的意思，中规中矩地回道：
“裴侍郎芝兰玉树，为人清正，是可堪重用的大才。”
沈怀景懒洋洋地把玩着一枚玉牌，意味不明地讽道：
“阿昭对这位青梅竹马的评价挺高的。”
姜昭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怀景吊儿郎当道：
“阿昭和裴侍郎既然是青梅竹马，又有娃娃亲在身。孤看姜夫人对裴侍郎也颇为满意，这桩婚事若是能成，也算是一桩美事。”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如一根刺，扎进她的心里，揪痛难以忽视。
她又想起来先前在上京时中沈怀景同她说的。
他和她之间这段没头没尾又搬不上台面的关系结束后，她要找谁，他都无所谓。
她需要的话，他还能从中牵个红线。
可她真的想不明白，这段关系分明很早就已经结束了，他为什么还要追过来江和城，一而再再而三插手她身边的事？
姜昭闭了闭眼，反问：
“臣和裴侍郎若是真的能成，对殿下而言，真的是一桩美事么？”
“不是”两个字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
沈怀景在昏暗中寻到她的双眼，别开脸，硬是将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得不像话。
沈怀景冷冷道：
“确实是一桩美事。”
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孤还是劝你一句趁早死心。裴献胸有凌云志，不会和一个注定犯下欺君之罪的女子在一起，他未来的妻子，只能是世家贵女。也是他亲口告诉孤，你会连累他。”
姜昭瞳孔缩了下。
沈怀景这话说得直白锐利，一点儿也不好听。
即便她本来就对裴献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心里也还是被刺痛了下。
她反问：
“是裴献说我会连累他，还是你觉得和我说这些，就能让我和他断绝往来？”
沈怀景目光一滞。
姜昭逼问之后，不等他说话，又垂下眸，给两人了个台阶下：
“多谢殿下提醒。臣和裴侍郎只是挚友之情，除此之外，并无多想。”
“阿昭的挚友也多。”沈怀景语气幽幽，“前有一个小侯爷，现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裴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