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说话时，一直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但也不知道是裴寂伪装得太好，还是他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微微惊讶了下，道：
“他来了啊，什么时候走的？上次在上京一别，也有许久不曾见过了，该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喝杯茶的。”
一副略带惋惜的语气。
姜昭道：
“他来是为了王守成，走了有半日了。”
裴寂点点头，手指又一下没一下轻敲在桌面，问：
“你过来是为了他？”
姜昭不语。
裴寂面上浮现清浅的笑意：
“你怀疑，是我给任承平送去的消息，让他过来把王守成捞出来的？”
姜昭仍旧没说话。
裴寂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是我，我不会不知道太子殿下在你身边，即便是我让任承平过来，也能猜到你会搬出来太子，我没必要白费这个力气。”
话是这么说，但姜昭心里的怀疑却半点儿没有消退。
甚至因为他的话，怀疑更重了些。
以她对裴寂的了解，他若是真的想插手这件事，不见得只是要把王守成从大牢里拉出来。
她现在已经能顺藤摸瓜到了沈怀柔身上，机警如沈怀景，不会想不到。
她现在有些怀疑，任承平背后是沈怀柔，裴寂倒台后，他投靠到了沈怀柔手下。而裴寂让人引任承平过来，兴许就是设计沈怀景和沈怀柔对上。
这二人鹬蚌相争，他只是在外头看着，偶尔推波助澜一手，也许便能博得渔翁之利。
这样一想，似乎一切都能通了。
包括她身边的那个萧鹤川，兴许也是裴寂让人送过来的。
裴寂明知道沈怀景在她身边，还要把“萧鹤川”送过来，无非是想借此记忆放大她和沈怀景之间的嫌隙。
再进一步，放大沈怀景和镇北侯府的嫌隙。
若沈怀柔和沈怀景对上，有了萧鹤川这个“弃子”在前，镇北侯府上下没准儿真的会转而投靠到沈怀柔手下。
但是问题来了。
裴寂知道沈怀柔不是女子吗？
姜昭在心里梳理着思绪，眉头跟着皱起来，将疑问清浅地压下，低头抿了口茶。
裴寂微微歪着头看她：
“你不信我吗？”
“裴寂，我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了，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服力了。”
裴寂抿唇笑笑，透着些许苦涩的意味：
“既然你不信我，又为何来问我？”
姜昭反问：
“不能问吗？”
说着，站起身，一脸抱歉：
“既然不能，那我便先走一步了，不叨扰三郎君了。”
“昭昭！”
姜昭走出去没两步，就被他叫住，回头平静地望着他，裴寂被她看着，忽然有种一腔怒气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青梅竹马多年的情谊，到现在，她来找他就只剩下明晃晃的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