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姜昭没说话。
裴寂目光忽而变得空旷幽远,重新落回到她身上:
“你昨晚去了东宫,我知道。”
姜昭眸光微动,平静地盯着他:
“你应该是想多了,我去东宫,不是因为你,而是阿姊来求我。”
不然,即便是裴寂被沈怀景折磨惨死,她也不会给过去一个眼神。
裴寂瞳孔缩了缩,轻扯唇角:
“我就知道。”
“已经猜到了。”
“今日过来看我,也是因为大嫂?”
姜昭反问:“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事到如今了,我还会关心你的死活么?”
裴寂薄唇微张,几日没有进过水,嘴唇干裂,瞳孔也缩了缩。
挺直了二十余年的脊背,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佝偻着,仰头近乎乞求地望着她:
“不可以吗,昭昭?”
“你我青梅竹马二十余载,连关心我的这点儿情分也没了吗?”
姜昭笑了。
心里只觉得讽刺。
“你当初将我从马车上丢下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我青梅竹马二十余载的情分?”
“昭昭。”裴寂叹了口气,道,“我身不由己。”
话说到这里,气氛僵持,姜昭道:
“你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日后也不要再来寻我了。”
“大嫂那边儿,我会同祖母说的。”
姜昭转身背对着他的一瞬,裴寂眼中一闪而过狠厉。
但很快被遮掩下去,长睫遮住视线,他温声开口道:
“你我之间的事,不会再牵连到旁人,你大可放心。”
姜昭脚步顿住,重新转过身: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我在你心里已经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了吗?”
姜昭一瞬不瞬盯着他看,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
裴寂敛眸:
“抱歉昭昭……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裴寂身形颤抖,胸腔剧烈起伏着。
满是伤口的手臂已经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他向前倾着身体压在床沿,有血落在地面上。
咳嗽仍旧没停止。
有那么一瞬间,姜昭怀疑他再这样咳下去,会咳没一条命。
然而她仍旧无动于衷地看着。
从他开始咳嗽,到结束,没有流露出一点儿关切的表情,看他就像看陌生人。
藏在衾被下的手暗暗捏紧了,裴寂扬脸看她:
“昭昭,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