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被门童领着，一路绕过熟悉的长廊，到沈怀景的房门前。
殿门大开着，在台阶下就能看见他。夜色昏沉，殿内烛光亮如白昼，沈怀景一身锦衣，双腿开敞着坐在殿中央，居高临下同她对上眼。
她在台阶下，他在高台上。
她要去见她，只有她一步步拾级而上到他面前。
“太傅既然来了，如何不进来？”沈怀景忽而曲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懒散地向后靠着椅背，目光如炬紧盯着姜昭的一举一动。
她垂眸，终于抬脚走到他面前。
“把门关上。”
姜昭定定地望进他的眼睛里，道：
“这样说就好。”
沈怀景眯起眼，歪侧着身子，一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今日的穿着。
她今日穿的并不算单薄，狐裘围在脖子上，外头还罩了个宽厚的斗篷。
在外头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因为发烧而通红的面颊，此刻却泛着白。
“太傅今日过来，是有求于孤。”沈怀景道，“孤劝太傅还是依言照做。”
姜昭捏紧了手指。
裴寂的死活都和她无关，她犯不上因为裴寂来求沈怀景。
但从小到大，这是阿姊第一次求她。
阿姊一只脚嫁进了裴家，一只脚还在姜家，而今也因为她而变得左右不是人。
她，难辞其咎。
姜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将门关上。
沈怀景道：
“孤给太傅两个选择。”
“你留在上京，入东宫；还是……”
“臣选后者。”
姜昭不等他说完，就匆忙打断他的话。
沈怀景眸中泛起危险地光芒，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用力，青筋凸起：
“姜昭，你宁愿为了裴寂献身于孤，也不愿留在东宫？”
“江和城到底有谁在，你就非去不可？”
姜昭垂眸，道：
“臣也可以不去。”
沈怀景眯着眼。
姜昭继续道：
“除非小侯爷能回来。”
“咔嚓——”
沈怀景手指用力，扶手在一瞬间被捏碎，木刺长长短短，刺进掌心。鲜血淋漓，到处都是，只是看着便让人无端地感觉到疼。
沈怀景闭了闭眼，良久才咬牙挤出来一个“好”字。
再次睁眼，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冷冷凝视着姜昭，扬起下巴：
“过来。”
姜昭尾指动了动，提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沈怀景往后靠，薄唇紧抿着，突然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