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我今日本不想来打扰你的，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姜和哭得泪如雨下。
姜昭忍着头疼问了几遍，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拼凑出来个事情大概。
原来裴老夫人今日在她门前吃了个闭门羹，回去后便让人找到了姜和。
放言姜和若是想不到办法解救裴寂，便要将她休出裴家。
姜和同裴家大郎是少年夫妻，一直恩爱，但是眼下裴家大郎远在南郡，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她左右求救无门，只好来找姜昭。
“阿昭，我知晓你和三郎君之间深有龃龉，但我也是没办法了。”
“三郎君不出来，日后我在裴家也抬不起头。”
姜昭和裴寂之间闹得很僵，她这个一半裴家一半姜家的人，弄得里外不是人。
姜昭深吸一口气，手扶着姜和起身，轻声安抚道：
“阿姊，你别担心，此事是因我而起，我会去想想办法。”
“真的吗？”姜和眼光莹莹，立刻含笑望着她，倏忽间又想到什么，担忧地问，“但是阿昭，你这样做……会不会得罪太子殿下？”
“无妨的。”姜昭脑袋又昏沉了许多。
姜和进来的之后，寝房的门一直大开着。
冷风吹进来，冷意潺潺，姜昭忍不住往衾被里缩了缩。
她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抛之脑后，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对姜和道：
“左右我也将要去江和城了，得罪不得罪，都无妨。”
再不济，也就是日后回来上京再难立足了。
她让黑鸦带姜和出门，自己起身下床，整理衣冠。
铜镜中倒映出她一张如玉的脸庞，却是通红，黑鸦担忧地递过去外袍：
“大人，您起热了，属下先去请郎中过来给您拿些药，您明日再过去吧？”
外袍艰难地罩在身上，姜昭这才恍然地往镜子里瞧了一眼。
神色颓颓，一脸病色，说不出的狼狈和颓唐。
原来是起热了。
原来不是蛊虫发作。
但是，她真的要以这样的自己去见沈怀景么？
姜昭有一瞬的迟疑。
“黑鸦……”迟疑只存在了一会儿，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讷讷地看向黑鸦，“你不是说，裴寂在沈怀景手里，快半死不活了么？”
黑鸦怔愣了下，下意识点头。
但很快就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连忙结结巴巴地说：
“也、也没有，属下也只是听说，不一定准确。”
“太子殿下宽宥待人，应该、应该不会……”
“他会的。”姜昭叹了口气打断她的话。
接着低头，认认真真地系好腰间的玉带钩，对着铜镜戴上玉冠。
但面上还是病色难掩，想了想，她让黑鸦取过来冰块，在脸上敷了敷，总算是消减了些红。
夜色昏沉，冷风呼啸。
她乘着马车到东宫门前，下车还没来得及将拜帖交给门童，门童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便匆匆转身回了东宫。
再出来时，双手揣在袖子里，一脸为难地说：
“姜阁老，您请回吧，殿下已经歇息了。”
“您若是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过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