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走过来一看也吓了一跳,她急忙扔下背上的麦子,解开‘毛’毯抹去了表弟身上的白蚁。
不是说让你找一处没有蚂蚁‘洞’的嘛!小表弟怎么摇也不醒,听到姑姑的话,我被吓得哭了起来。
姑姑重新背上了麦子,她怀里抱着小表弟,我一边哭一边走,拎着水壶和干粮跟着在她身后。
山里的雨,山里的云,山里的天气不等人,山里鬼,山里的神,山里的夜叉爱勾魂。
天变的很快,闪电在山间滚落,接着炸雷隆隆的在山谷里回响。黑云密布,滂沱的大雨筛了下来。
姑姑趔趄着,脚下一滑一滑的走着,我们的衣服上滴着水,浑身湿透了,麦穗上的水嘀嗒着,姑姑的‘裤’子湿了一滩。
我跌倒了五六次,手上沾满了泥水,干粮的红布袋被泥水浆了,我哭的更加厉害。回到了镇上,姑姑急忙冒着大雨抱着表弟去找李大夫,我不顾泥水跑着跟在后面。
回来的时候,姑姑的脸‘色’煞白,湿漉漉的的头发粘在她的脸上。她面无表情,眼泪就像输液瓶滴着,行尸走‘肉’的在路上晃‘荡’。
我很害怕,害怕责骂,害怕表弟出事,也更害怕姑姑死人般的样子,但最害怕的,还是李大夫的话。
李大夫是我们镇上的唯的医生,但他很‘迷’信,虽然感冒吃‘药’打针,但他经常还要给病人讲鬼神。用他的话说,就是:‘药’医不死病,鬼救轮回苦,因果报应在,生死各有命。
李大夫告诉我们,孩子已经没救了。这种白蚁不是普通的蚂蚁,而是幽冥鬼蚁,是一种带有诅咒的灵体,常年寄生在死人体内,靠吃死人的腐尸存活。
死人的‘阴’气会助长幽冥鬼蚁的灵气,当找到生人寄宿时,就会吸干人体内的所有血‘肉’。而且会‘抽’去人的灵魂,增加诅咒的戾气。
一旦人体被掏空,灵魂被榨干,幽冥鬼蚁就会变大,变成一个个的怨灵,再找下一个腐尸寄主,汲取养分,吸收‘阴’气,然后再找活人……,就这样不断的无限分裂下去,以对数的形式剧烈增长,进行复制般的无‘性’繁殖。
我听到小表弟的脑干心肝都会被吃掉,吓得要命,生怕自己的也被吃掉。仿佛大脑中钻入了蠕动的白蚁,正在叮咬脑髓,又仿佛肚子里爬满了幽冥鬼蚁,正在啃食心肝,肠子……
回到家姑姑家,她呆傻的抱着表弟坐在炕沿上,我悄悄的溜了出去,打算回家找姬爷。
姬爷知道后脸‘色’大变,我们赶到姑姑家时,发现小表弟的身体‘抽’搐着,慢慢的皮肤变成了灰‘色’,里面发出了嘶嘶嘶的怪声。
姬爷想把孩子抱过来,但是姑姑的手死死的抓着,神情恍惚,根本不认人。姬爷用手刀在她的后脑劈了一下,姑姑倒在了炕上。
姬爷剥去了小表弟的衣服,他的身上有许多粘稠的**,带着浓浓的腥臭味,皮肤就像*的馒头,长着白‘毛’,很是吓人。
“唉!太迟,救不了了,埋了吧!不然……会死更多的人。”姬爷说完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雨很大,我站在镇子外的草堆里看着,姬爷用铁锹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他把小表弟放了进去。在上面盖一层土,用脚踩实,放几个石头。然后再盖一层土,踩实,放石头……
足足盖了七八次土,放了六七次石头,才把土坑填平了。姬爷又在旁边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了上面。
大雨淋湿了姬爷的衣服,他的脸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他的眼睛红红的,斑白的两鬓在滴水……
我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一闪消失在了远处,但我确定,那是姑姑!她的眼里含着泪水,带着绝望,也有几分怨毒。
回到姑姑家,发现姑姑真的不在,姬爷好像也想到了什么。等我们回到镇子外,发现土坑被刨开了,黑‘色’的石头沾满了泥水,小表弟也不见了。
我和姬爷去了南‘阴’河边,没有发现姑姑,王麻子说碰到姑姑回家了,但是问话也不应,很是奇怪。
这时,我们看到一股浓烟在镇里腾起,正是姑姑家所在的地方。时间是午后,我们这里没有工厂,做饭不可能有那么大,如此黑,又很浓烈的烟,只有……。
果然,姑姑家被大火葬了,烧成了灰烬。姑姑死了,小表弟死了,这件事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噩梦便缠上了我,这也我是做‘阴’阳解梦人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不光要解开别人的噩梦,也要解开自己的噩梦,回归心灵的净土,过上平静的生活。
看着地上被掏空的鬼婴,我就像看到了小表弟,死亡的恐惧让我颤栗。
白蚁在啃咬着黑‘色’大瓮上的红绳,嚓嚓嚓嚓……,细碎的声音就像无数的鬼手,我急的百爪挠心。但身子被天机禁制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蚁咬破白布,钻入装有死婴的瓮棺。
我虽然记不清小时候幽冥鬼蚁的样子,但是这些白蚁,也不是普通之物,恐怕更加的邪恶,更加的恐怖。这是噩梦,难道是我记忆中的幽冥鬼蚁的异变体?
大瓮里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白蚁纷纷爬了进去,冢里窟静的就像地窖,万物俱灭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