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同一时间段内只能有一种情绪占据主要位置。比如人在流泪伤心的时候看到以前觉得好笑的笑话是怎么也笑不出来的,再比如许多走夜路的人之间流传着一种说法,如果遇到鬼打墙或者感觉到身后跟着不干净的东西,不用犹豫,立刻破口大骂,能骂多难听就骂多难听,这样阳气就会大增,鬼怪也就无法近身。但封建迷信显然大多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走夜路的人觉得自己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大多数都只是他们心里的错觉而已,自己吓自己;视力看不清的时候确实会让人感到在黑暗里藏有未知的东西,也许只是自己走路时候鞋子拖地发出的沙沙声,却总以为是身后跟着什么非正常事物,也许只是旁边有一只蛐蛐蹦到了草丛里,却总以为草丛里正躲着什么冤魂厉鬼在伺机索命……在这种情况下,人显然是害怕的,而越害怕,越是更觉得真有什么东西在针对自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最后直接吓到腿软,路都走不下去;而所谓的破口大骂增强阳气,实际上不过是想让你愤怒起来,当愤怒成为了你的主要情绪,害怕就会显得不那么重要,因此你也不会再疑神疑鬼,看起来就像是鬼怪已经被你喝退,继而就能大胆地走下去了。
而我,不过也是因为沈慕容的离开过于难过;哪怕茫茫黑夜,清冷一人的时候,也并顾不上想什么无妄之灾,满心都只想着曾经他在家里时的样子。
说来甚至有些可笑。我为了这么一点儿女情长,连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壳后头。
所谓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可惜爱情也并不是什么想要就能有的东西。它最公正,在它面前人人平等,不分高低贵贱,动心就是动心;它又最不公正,但凡没有两厢情愿,无论你单方面做多少努力,你就算把星星给人摘下来,人照样只是客气地说声“谢谢你”。
它是一件无须努力的事情,也是一件努力也没用的事情。
而更可笑的是什么呢?更可笑的是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昨天是与多么大的风险擦身而过,也许稍微偏差一点点我就轻则送去抢救重则命丧黄泉,但即使在这么大的后怕与恐惧之下,我想到了他,我就又开始难过起来,因为我想起了他曾经所说的,他当然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只要他一不在我身边,我就总会出事,哪怕只离开一小会儿,我都被人欺负到不省人事,所以他只能一直守着我,寸步不离。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所谓的一语成谶,我心里只在想着,啊呀,真的是哦,你一走就出事了,虽然我还好,但我也是差点就被卷了进去——看来我没有你还是不行的。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宋阿姨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湿热,以为我是被吓哭了,于是柔声地安慰着:“阿冉不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没事的,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我们都会好好保护着你的……”
我觉得很羞愧,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了,我却还是只顾着自己的私情;但无论我怎么努力,我也没办法把注意力再转移回去。
我不知所措地大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