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哭到什么时候呢?把自己置身于一个这么凄凄惨惨戚戚的境地,心里倒是痛苦了,但接下来呢?接下来就等到眼泪流干,哭到腻烦,然后醉醺醺地在这儿睡过去,或者拖着疲乏的身子慢慢走回家?这个念头只在我心里存在了一秒钟,立刻就被抛到了脑后;倘若一个醉酒的人都能够考虑过一会儿的计划,那说明她醉得还不够。而我觉得我挺醉的了,虽然我没觉得我喝太多,但情绪果然会影响酒醉程度——等我清醒之后一定要去查查有没有这方面的相关论文……
我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看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实际上似乎也没过去多久;总之,正当我一边哭哭唧唧,一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之间,昏黄的灯光下就出现了一个阴影,把我整个人都覆盖了起来——
我抬起头,眼泪都来不及擦,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弟弟。
“我不回家。”我脱口而出。
弟弟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
“不回家。”他点点头,“我带你去个别的地方,好吧?”
我警觉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真的不回家,我跟你保证。”弟弟伸出手,“你先站起来好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推开了他的手。
“我自己能行。”我扶着旁边的树干起身,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当当地站住了,“去哪儿啊?”
弟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利索地脱下了外套递给我:“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不冷。”我嘴硬道。
“我不瞎。”他直接把外套披到我身上,“自己把袖子穿上。抖得都跟什么似的,还说自个儿不冷?”
老实说,在弟弟把外套披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差点又要哭出来——这次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的外套格外厚实,又刚从身上脱下来,带着余温,让我每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毛孔都满足地熨帖起来,疯狂请求着让我留下这件衣服……老实说,我甚至觉得,有了这件外套,就算让我今晚在外面呆一宿,应该也不会有啥大问题。
“你不冷吗?”我抓着外套,犹豫了一下。
“我里面穿的是卫衣。”弟弟看了我一眼,又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喏,我手都滚烫——赶紧好好穿上衣服,你这都冻得跟块冰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