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身上也是香的,淡淡的清香,属于少年特有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香气,掺杂着一点烟草的气息。
我贴在他的胸前,眼前黑暗,口鼻沉重地呼出带着酒气的呼吸,而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像敲在了我心里。
别的不说,有个人靠着,确实是让我轻快不少;至于为什么会有了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倚靠,我暂时也不想去想这么深。就像一个走了很久的太过疲惫的人,只要有人给他递一个板凳,他只会满心感激地接过来,掸掸身上的灰,舒舒服服地坐下,不会再去问一声这板凳是从哪儿来的,这个递板凳的人有什么目的——可能确实也会有谨慎的人,即使在筋疲力尽的时刻,还是绷紧着一根弦,一定要细细问过了所有要注意的细节,才会接过这个板凳,道一声谢;但很可惜,我不是。可能换做平时,我确实会愣一下,想想这是我闺蜜的弟弟,我们差着六岁,我算是他半个长辈,这种多少沾着点不明不白的举动还是要问问清楚;然而我喝醉了,喝醉了并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会懒得在乎往日束缚在身上的条条框框——我只想歇会儿,有人给了我一个怀抱,那我就歇一小会儿。
当然我觉得也没必要把这个怀抱这么上纲上线,毕竟我真的只是歇了一小会儿——没等我听几声弟弟的心跳,在我刚刚把胳膊拢起来回应了一下之后,弟弟就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没事儿,都过去了。以后好好过就行。”他用长辈叮嘱一样的语气,少年老成地说着,一时间让我分不清我俩到底是姐姐和弟弟还是哥哥和妹妹;也罢,喝醉了的人心智都不高,做妹妹就做妹妹,也不过占这么一小会儿的便宜。
所以他可能真的就是把我当自家姐姐来安慰了一下,毕竟看姐姐这么难受,做弟弟的给予一个拥抱,也算不得什么过界的事情。这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或者说顺其自然的事情,这么好的弟弟,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挑剔,毕竟我本来也就拿他当自个儿闺蜜的弟弟,贺涵可能对他还有真真假假的喜欢和好感,我却是从头到尾把他当一个小我六岁的小朋友来看待的;但是——凡事只要加了但是,前面的话基本都可以当做废话来看待了——他这么公事公办,这么不带私心,这么清正明朗的安慰,却让我心底越发烦躁与委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