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宁听着,心头确实警铃大作。
她以为钱绍在宁王只是一个普通幕僚。
可他话里的深意说明,他甚至已经涉及皇权党争。
想着谢淮寂与宁王之间的暗流涌动,宋安宁脸上惊惧难安。
“钱绍哥,我只是在御前洒扫的小太监,根本没近身侍候过陛下。”宋安宁说着,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更何况,我再过几年就可以放出宫了,我们只需本本分分的做事就好了。”
见宋安宁的确被吓到了,钱绍眼里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随即点头应了下来。
他垂眸,似乎是刚看到宋安宁身上的伤口一般,修长的手指取过一旁的伤药。
“阿宁,不要怕,我知道该如何行事,不会让自己牵连其中。”
宋安宁心稍稍安定几分,钱绍一向行事规矩稳重,刚刚的猜测,也可能只是她多想了。
钱绍轻轻拉过宋安宁的手臂,看着那道殷红的血痕,他的眸色陡然一深。
宋安宁并没有抗拒,她伤在手臂内侧,仅凭她自己,很难给自己上药。
她也没必要逞强。
“你们在干什么?!”
冷冰冰质问的嗓音响起。
宋安宁呼吸一窒,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将她席卷。
她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这才发现,钱绍身子倾向自己,他们二人靠的极近,落在外人眼里,却是一副亲昵的模样。
她的心脏重重跳动几下,刚才射箭时才勉强让谢淮寂相信自己与宁王没有关联,可是眼下又被抓了个正着,不知这次又会如何折磨自己。
钱绍安抚的按了按宋安宁手心,将包扎好的布条打结,随后起身,面色平淡无波的对着谢淮寂行礼。
“陛下,奴才是宁王府的下人,无意之间路过此处,见这位小公公受伤,好心为她上药而已。”
见钱绍手里的确攥着伤药与纱布,谢淮寂心头的戾气却并未消散几分,只冷漠的看着两人。
“望陛下恕罪,奴才伤到了胳膊,上药多有不便,是奴才主动求助,这位大人才想着施以援手。”
视线定格在纱布浸透的血痕上,谢淮寂脸色缓和几分。
他冷哼一声,只留下一句“摆驾回宫”,便大步离开。
宋安宁没时间再与钱绍说上几句话,只得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的启程,终是在晚膳时分赶回了宫。
一到宫门口,宋安宁便识趣的滚下马车。
累了一天,她已经饿的饥肠辘辘,此刻格外怀念御膳房的烧鸡。
只希望御膳房的小李子,看在往日的交情份上,能给他留下个鸡腿。
宋安宁贴着墙根快步走着,丝毫没注意到前面面色不善的人。
“娘娘,是勤政殿的小安子。”
宫女俯在宛妃耳边,轻声提醒道。
宛妃眼里骤然迸发恶狠狠的光芒,表情是浓的化不开的厌恶。
“他倒是有闲心四处乱逛,看来到底是本宫上次给的教训不够深,才让他如此不把本宫的话当回事。”
她本就是秀女中家世、相貌都是一顶一的高,所以一进宫便成了她们当中位分最高宛妃。
她以为自己会很快承宠,得到皇帝的宠爱。
可一连好几个月过去了,她甚至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
之前她瞧不起的秀女,现在都讥讽她,得了妃位又如何,不得圣恩就是国色天香也没用,照样是老死宫中的下场。
众人讥讽的模样历历在目,宛妃的指节死死的掐进掌心。
一次一次接近帝王皆挫败,她几近疯魔。当初若是这个小太监识趣为她替换了玉碟,那一夜承宠的人就会是她!
白白错失一次机会,让她现在对宋安宁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