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脸色苍白,唯有一双黑漆漆的杏眸如黑曜石般璀璨灵动。
这双眸子和那夜之人极为相像!
谢淮寂微眯起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宋安宁,声音清凌凌的:“你是那夜在殿外守夜的小太监?”
“回陛下,是奴才。”
宋安宁重重的叩首,心头忐忑不安。
“你那夜有没有进过朕的寝宫?”
谢淮寂话锋一转,锐利的眼眸射出冷厉的寒芒。
宋安宁牙齿直打颤,冷汗更是浸湿了后背。
尖厉的指甲掐紧掌心,她才稍稍找回一些理智,弓身将脊背低的更弯曲一些,几乎是匍匐在地上。
“陛下,奴才惶恐,奴才这等鄙贱之躯,万万不敢脏污了您的寝宫。就算借奴才十个胆,奴才也不敢踏进去啊!”
宋安宁自入宫便跟着张全察言观色,这做小伏低的本事更是学了十成十。
谢淮寂眉心蹙成一团,用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宋安宁,心中疑虑却始终未曾消散。
“那夜,本就是你失职,酿成大祸,那便由你负责找到那晚的女人。”
宋安宁欲哭无泪,她上哪能找人顶罪?!
“若七日之内找不到人,那你便以失职之罪凌迟处死吧。”
宋安宁打了一个寒颤,努力遏制心底的慌乱,许久,在男人耐心耗尽之前才勉强从牙缝中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来。
“奴才……遵旨。”
谢淮寂坐上轿撵,黑眸中透出丝丝慵懒散漫。
“从今个开始,你调到勤政殿伺候。”
明白这是要把自己调到身边监视着,宋安宁纵然心中万般不愿,却也不敢开口,只低低的应声。
宋安宁跟着龙撵亦步亦趋的回了勤政殿,宫中大半个人都知晓了她谋得了好差事,可这对她来说却是催命的活计。
谢淮寂坐在殿内,垂眸看着桌上的竹简,俊脸浮现难以辨识的复杂晦暗之色。
“都查清楚了?”
下首一身黑衣的男人虽疑惑自家主子为何要让自己调查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太监,却也不敢流露半分,只恭恭敬敬答道:“属下都已查清,宋家的确有个年方十五的儿子,送进宫做了小太监。”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桌子,眉头微微蹙起。
身份倒是对的上。
只是家中只有一子,怎会送进宫除根?
这一边,宋安宁愁眉苦脸的从谢淮寂身边大太监手中领取了对牌后,大太监笑意盈盈的开口:“小安子,陛下吩咐过了,你不用在勤政殿当值,只专心找出那夜之人即可。”
宋安宁心头惊惧又无奈,只得去了张全处,一顿哭诉后,张全也是面色复杂。
他只不过想收个干儿子,以后哪怕老死在宫里,也有人给他养老送终。
可他实在想不到,宋安宁竟然这么背,活的恐怕都没他长。
“干爹啊,求您给儿子想想办法,儿子一定好好孝敬您!”
瞧着宋安宁哭的鼻涕一把的模样,张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思衬半响,才犹豫开口:“你去找太后身边的李福康,他兴许有办法能救你……”
宋安宁吸吸鼻子,她对这个名字知之甚少,眼下也只有殊死一搏。
她也不敢耽搁,拿上自己攒下的所有体己银子,行色匆匆去了寿康宫。
她没有留意到的是,屋里的张全瞧着她,眼里带着一丝不忍与惆怅。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张全哀叹一声,喃喃自语:“小安子,你也不要怪干爹,干爹只想让你活下来。”
寿康宫是太后的寝宫,只是从皇帝登基后,太后便深居简出,安心礼佛起来。
宋安宁表明来意后,几个寿康宫大太监挤眉弄眼的打量着她。
那种**裸的戏谑目光,让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心里格外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