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不再说了,两人再次聊起朝堂上的事。
君臣相得。
宋安宁去了宫中地库。
地库中的管事太监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甚至隐约带了些刁难嫌弃。
“既然是要取冰,就麻烦你自己去吧。宫里有推车,想来安公公自己也没问题。”
宋安宁下意识看了眼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打杂太监。
“你手下的人不能用吗?”
那太监笑起来,道:“正是如此。我手底下的太监们还得往御膳房搬吃食。今日皇上要留客用膳,这些吃喝用的东西都得早早送过去才行。实在是没空腾出来帮你。”
“想来安公公也是个爷们,应该不必我们几个帮忙。”
宋安宁咬了咬牙。
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他们的刻意刁难,但也没法子。
谁让自己弱势,便只能老老实实的亲自去搬冰块。
宋安宁转身离开。身后的太监阴阳怪气的嗤笑着。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句:“什么玩意儿也敢得罪宛嫔娘娘。天潢贵胄,富家千金。那样的人物,我们跪在脚底下捧着还来不及,她倒是拽上了。”
宋安宁心下暗叹,果然又是和宛嫔有关。
她索性也不再谋求,让那些人给自己帮忙搬冰,亲力亲为,将冰块一块块地搬到车上。
到底还有个太监,拿着刀帮宋安宁分割冰块。
太监一看就是个底层人物,没什么人来往。絮絮叨叨和宋安宁聊着天。
“幸好我们都是男人,虽说不能算完全的男人,到底不必受女子那种苦楚。先头有个不受宠的宫妃的宫女过来搬冰块,据说搬回去后当月月事就不舒坦了,再来人就换了他们那的小太监。这地窖实在阴寒,也就咱们男人能进一进,毕竟阳气盛。”
宋安宁力气不大,搬冰块搬的她龇牙咧嘴的。
一时竟也没听到那太监口中所说的话。
缓了一会儿,将冰块扛过去放好才问:“你刚才说什么?”
太监失望的摇摇头。
"没什么,你快去搬吧,上头不许我帮你,我只能帮你把冰块割碎些了。"
宋安宁笑着道了句谢。
继续呲牙咧嘴的搬运。
她出去时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冰冰凉凉的。
仿佛依旧置身冰窖一般,寒意侵袭过来便有些许的不适。
她没当回事,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小腹,便匆匆的亲自推车回去。
心里只想着赶紧把活干完就是了。
但上去时却连打了两个哈欠。
宋安宁揉了揉鼻子,忙前忙后将冰块搬到御书房里的冰山底座上。
这才算是忙完。
一回头谢淮寂便叫了一声:“小安子,过来伺候笔墨。”
宋安宁缩着脖子低头往那边走,心里忍不住暗骂了句。
皇上您身边是没旁人可使唤了吗?一天叫八百回小安子!
好像自己欠他的似的。
她提着心思老老实实站在谢淮寂身边。
低头研磨,露出一段皓腕。
谢淮寂垂眸时看到那段手腕,心头无名火起,忽然就有些写不下去的冲动。
他错开目光,继续在折子上批复。
但这次下笔时语气却暴躁了不少。
宋安宁无暇去偷瞧谢淮寂究竟写了些什么。
她越站,越手足无措。
身下仿佛有一道热流汩汩而下。
明明水流算不得大,却叫宋安宁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