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遮住了眸中的愧疚。
永安郡主确实仁善,但她想活命,就只能借着这份仁善。
永安郡主再次沉默,良久后叹息一声。
“行了,我会给你保密的,只是你日后务必要小心,莫要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宋安宁连忙点头,面上的苦笑变成了感激。
“奴才一定会注意的。”
事实上,若非永安郡主直接闯进屋中,宋安宁也不会第二次暴露身份。
但这话宋安宁不能说。
她做了保证后,永安郡主便让她起来了。
“别跪着了,我看你方才是要换药吧,赶紧换吧。”
单薄的外衫并不能遮住玲珑起伏的身躯。
永安郡主瞥了一眼,没敢再待下去,转头就跑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只余下宋安宁一人站在原地。
时光流逝,转瞬便过了半月。
养好伤的宋安宁回到了勤政殿当值,刚靠近便听到皇帝愤怒的声音。
“一个公主身亡就要我大秦送十万白银给代国,你怎么不说将国库全部掏空?那代国会更满意!”
“扑通!”
有人跪下。
“臣不敢,只是……”
“滚出去!再敢于朕面前胡言乱语,朕拿了你的人头。”
宋安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内里跑了出来,满脸皆是慌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入内行礼。
“奴才见过皇上。”
谢淮寂脸上的怒气尚未收敛,看见她,眉头又皱了起来。
寂静中,气氛变得凝滞。
宋安宁身体微僵,皇上该不会想此时算账吧?
思绪刚浮现,便听谢淮寂冷声问:“伤好全了?”
宋安宁应声:“好全了。”
谢淮寂越过御案,几步走到宋安宁身前。
他没作声,但投下的影子却给了宋安宁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宋安宁抿唇,维持着下跪的姿态,任由上方的人打量。
又过片刻,一声冷笑落下。
谢淮寂抓住宋安宁的衣领,将人拉到身前。
“皇上。”
陡然拉近的距离让宋安宁一惊,气息交缠,她的身形再次僵硬。
下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时,宋安宁以为谢淮寂要发作,谢淮寂却说起了方才离开的大臣。
“那个是户部尚书陈天河,他说,代国的公主死在大秦,我大秦需要赔付十万白银来安抚代国。”
“你觉得此言,可有道理?”
宋安宁愣住,皇上不算账,却问及此事是何意?
难不成,是要试探她?然后借此事来收拾她?
脑海中思绪乱七八糟,宋安宁张了张嘴,小心道:“奴才,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谢淮寂嗤笑一声,掐着她下颌的手指骤然收紧:“你连朕都敢欺瞒,还不敢妄议朝政?”
宋安宁吃痛,谢淮寂的手太重了,她隐约有种下颌要碎裂的感觉。
好痛!
不知不觉,她的眸子里漾起了水汽。
原先的清澈被替代,那娇艳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痛楚,红唇翕动,引得谢淮寂眸子晦暗,不自觉松开了手指。
下一瞬,宋安宁被推开,脚步踉跄间,重重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