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大不孝。
谢淮寂摩挲着药碗边沿,墨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朕不会做不孝的人,来人,宣宁王进宫。”
太后的眉心瞬间拧了起来:“你唤宁王来做甚?”
谢淮寂将药泼洒在地上:“您不是最喜欢宁王么?朕劝不了太后,便让宁王来,若宁王也没办法,朕就能让内务府给您准备葬礼了。”
准备葬礼!
这四个字出来,周遭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就算是宋安宁,此时都顾不上膝盖的情况了。
大秦治国,虽不是最重孝道,可孝道也是考验官员品格的关键之一。
身为皇帝说出这等话,一旦传出去,那就是给人递出把柄。
急切下,宋安宁连规矩都忘了,大喊一声:“皇上,慎言!”
谢淮寂瞥她一眼:“一个小太监也学会越俎代庖了?周德元,将她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宋安宁睁大眼眸。
眼见真有太监来拖人,温鸿山急了:“皇上,安公公不能受刑,会影响到药性的。”
谢淮寂淡漠地说:“太后都不在意性命了,药引能不能受刑有何要紧,便是打死了,也是太后先放弃的。”
皇帝竟然一点都不顾她的性命。
太后震惊:“皇帝,你真要让哀家死?”
“这是太后做的选择。”
“你……”
太后瞪眼,整个人被气的直发抖。
就在这时,通报声打断了内殿的寂静。
“宁王到——”
宁王踏入内殿,瞧见地上跪着的人,又看了眼对峙中的谢淮寂和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见过母后,见过皇上。”
太后神情微微收敛:“免礼,你怎么来了?”
她不觉得宁王的到来,是因为皇帝的吩咐,因为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够宫人来往。
果不其然——
她的询问刚落下,宁王就表示是入宫探望。
“听闻您身体不适,儿臣特地过来探望,不知您现在如何了?是不是还不舒服?可要儿臣替您寻神医来?”
接连三个询问,问的太后眉开眼笑。
“哀家现在挺好的,暂且还不需要寻什么神医,你能进宫来看哀家,哀家就舒服多了。”
宁王笑笑:“母后舒服就行,对了,这内殿中怎得一股药味,母后可是还没吃药?”
太后眼神微闪:“药不小心撒了,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取新的药来。”
温鸿山面露苦涩:“太后娘娘,您的药得重煎了。”
太后脸色一僵。
这时,谢淮寂开口:“把小安子带下去煎药。”
温鸿山立刻应声,扶起宋安宁就往外走。
离了寿康宫,温鸿山叹了口气:“你没事吧?”
宋安宁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没事,只是早上刚放过血,这会儿再放,对药性怕是会有影响吧?”
见她还对太后的药关切,温鸿山心中不由多了份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