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栏上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那一身短衣紧腿裤将他短小精悍的身材显露得有力而灵活,他机警的眼睛犹如进攻中的猎鹰,犀利而无情,当他紧闭嘴巴时,脸颊上露出两道深深的纹路,让他看起来既严厉又冷酷。
他目光如炬地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谢志宁脸上。
“敢问这位大哥是谁?”谢志宁平静地问。
那个汉子咧开大嘴一笑,而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顿时变得亲切多了。“听说有位京城贵公子自杭州城就在打探我的行踪,而后又一路紧追来到这里,难道那位公子不是阁下吗?”
谢志宁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与小珚对视一眼后,兴奋地说:“原来你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苗大锅头啊?”
对方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说:“在下正是苗大勇,公子一定就是谢家黄酒‘龙泉酒庄’的继承人,谢大少爷了?”
“正是在下。”
汉子闻言,当即跳下木栏,伸出一只手走了过来。谢志宁立刻迎上去,用同样的动作与他合掌交握。
他粗壮的大手握住谢志宁的手用力摇了摇。“我与何大哥是过命交情,他常常提到公子,所以我可以说自公子十岁起就认识你了,直到今日才得谋面,我还以为公子已经改变主意了呢!”
谢志宁爽朗地笑道:“我早想动身,可惜时机一直不对,此番又差点儿与苗大锅头失之交臂,真险哪。”
听到他的称呼,苗大勇啐嘴道:“嗳,你我既是旧交,就以兄弟相称吧。”
“行,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以后一路上就拜托大哥相助了。”
苗大勇有趣地指著马。“看看你,马都买好了,就算没有我,你大概也要进山了,是吗?”
“那可说不定,如果找不到大哥,没有稳妥的向导,我宁愿再等一年。”谢志宁诚实地回答。
“聪明!果真如何大哥所说,公子智慧过人。”苗大勇哈哈大笑起来。“我正要去银生郡,刚好可以陪公子去步日镇买茶。”
随即,他精明的眼睛看了小珚一眼,转向谢志宁道:“这位姑娘是公子的相好吧?想必两小情深,难忍相思之苦。可茶马道险著呢,你确定她能成吗?”
小珚被他的胡乱猜测和轻蔑语气激怒了,正想开口纠正,却被谢志宁一把拉过去,亲热地搂在身侧,很不正经地对苗大勇挤眉弄眼,笑道:“别小看她,她可不是弱不胜衣的女人。”
他的神情和言词让小珚很不满,也引来了苗大勇更宏亮的笑声。“那很好,路途遥远危险,谁知会发生什么事,爱哭爱叫瞎紧张的女人可是大麻烦呢。”
随后,两个男人不理会小珚的羞窘,约定晚饭时在酒楼相会后,苗大勇便先行离去,谢志宁则带著她继续逛骡马市场。
“喂,谢志宁,你为何要欺骗苗大哥?”等苗大勇离开后,小珚紧跟在谢志宁身边质问他。
“骗他什么?”谢志宁明知故问。
小珚不是傻子,在茶铺卖茶多年,也算精明,当然看出他不想解释。当即抓著他的衣袖。“别耍滑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快好好回答。”
谢志宁不耐地挣脱袖子。“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么嚷嚷?快走,我们得先给栗儿买行头,再为它找个过夜的好槽口。”
话一说完,他不理会她的抗议,专心为马儿购置装备。从带有护脑镜和缨须的花笼头、新马鞍、鞍垫、软驮,到用红布红绸做的“红彩”、鼻缨等,无所不包。
直到东西买齐后,他才满意地牵著马转回客栈。
注二:即今日的宜宾县。
注三:上驮即装载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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