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骇地瞪着他『我穿着裤子的。』
『比没穿更糟。』他说着拉起马缰一抖。『栗儿,走咧。』
受他露骨的指责影响,她四处看了看,果真看到有几个男人站在马房附近注视着她,不由暗自摸摸屁股,确定它正安全地被遮档在鞍垫中后,才安了心。
这家伙,就是会吓人!
她暗自瞪了前头牵马的谢志宁一眼,而他仿佛脑后有眼似地,立刻头也不回地警告道『别瞪眼,我是为你好,你对男人知道得太少了。』
『错了,我知道男人多好色,所以青叔教我刀法自保。』她神气地摸向腰部。
他立刻阻止道『别动,你最好少碰那把刀。』
『你这家伙敢轻视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开开眼界。』她忿忿不平地说,搭在腰部的手指抚摸着宝刀,很为他小珚看自己的刀技而烦恼。
等他们抵达城门前的骡马站时,苗家马帮已经准备就绪,近一百匹骡马驮着南蛮地区奇缺的瓷器、布匹、农具和糖等,正在听大锅头训话。
『半年的江南生活有没有让你们的双腿变软?』
『没有!』七个汉子一声吼,加上那威风凛凛的狗牙『帮旗』在头骡背上随风飘扬,还真是十分雄壮。
『好,兄弟们,咱们祈天保佑,人马平安!』
『祈天保佑,人马平安!』众人再次怒吼,骡马阵中铜铃齐响。
这气势也感染了谢志宁和小珚,他们快步走近。
当看到他们抵达时,苗大勇话题一转,厉声吼道『还有一事,我苗大勇得丑话说在前头。』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兄弟们。
全场肃静,小珚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吊起,苗大勇的声音坚决而无情『谢兄弟是我过命之交何大哥亲自托付的贵人,吴姑娘是谢兄弟的女人,你们谁都不得对她不敬,否则帮规处治,绝不宽待,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又是一声吼,震得山岳颤抖。
谢志宁心头一热,对苗大勇和马帮的马脚子们抱拳行礼道『各位大哥鼎力相助,我谢志宁感激不尽,此后一路,愿与各位同甘共苦,以成平生宿愿!』
『好,谢老弟说得好。来,同饮这壶壮行酒,龙潭虎xue都敢走!』苗大勇豪迈地说着,从鞍袋里取来一只瓷壶,拔去壶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敞开。
苗大勇率先饮一口,赞道『好酒!』
然后他将酒壶传给身边的二锅头鹏达,以此传下去,每个人都在大饮一口后高声称赞好酒,就连滴酒不沽的谢志宁也接过酒壶小斟一口。
然后,他把酒壶递给小珚,小珚最初不想饮,对那么多男人嘴巴碰过的壶,她心里总有点疙瘩,可是当他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时,她没法拒绝,接过来轻轻喝了一口,立刻被那独特的香甜味道吸引了。
『喔,这是谢……』她的话还没说完,苗大勇笑了。
『哈哈哈,果真是一家人,吴姑娘一饮即知。没错,这正是名扬天下的谢家黄酒,皇上才能喝的酒,今天我等马脚子也能喝上,这全托谢老弟的福啊!』
二锅头接着说『今日得皇酒助威,我们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说得好!』苗大勇大喊。『头骡奔,二骡跟,降虎尾骡镇末尘―——走!』
领头的头骡和二骡在机灵鬼陆丰的吆喝下。『踏踏』地上路了。峰子负责的尾骡则昂首挺胸,在原地踢踏着四蹄。经过半年的修养,骡马在崎呕山路上损伤的蹄子得到了恢复,体膘也长起来了,此刻早就渴望重回大山。
头骡、二骡和尾骡是马帮的灵魂,只要它们神气了,整个马帮就有了气势。
如此刻,头骡、二骡率先出发,其他骡马自动相随,一路浩浩荡荡,每个赶马人也走得很有精神。尾骡通常由有力的高大骡子担当,它既要能紧跟大队,又要压得住阵脚,使长长的马帮行列形成一个整体,因此责任重大。
为了便于保护他们,苗大勇特意把谢志宁和小珚安排在自己,即二骡后边。
现在这段路还不算窄,道路也较平,因此队伍走得较快。
骑在栗儿背上的小珚前瞻后顾,兴奋地对谢志远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雄壮的马帮队,你听,头骡脖子上的大铜铃多响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