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张三觑见副乡长的宝座已有好些年了,就是望位兴叹得不到。 当初,他年轻有为、雄心勃勃的时候,只可惜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后来,他凭勤奋工作的业绩渐渐赢得领导好感,又刚过了不惑之年,乡领导就把他纳入局级干部培养队伍。名单报到组织部一审,立即打了回来,原因是他没有大专文凭。 当初,进机关时他是高中生,算是高材生了。可这些年别人一个劲地捞文凭,他却埋头苦干,错过了时机。懊恼之后,不免惆怅。 领导十分同情他,劝他不要悲观,用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的古训来安慰和鼓励他。 很快,他在多如牛毛的函授中联系了一个只有两年毕业的大专文凭。等他拿着红彤彤的毕业证书时,器重他的书记调走了,又换了一个有人情味的书记,也对他不薄,同样把他又作局级后备干部朝上报了。但又很快打回来了,原因是他年龄过线了。书记把他安慰了一番。他想了想,算了吧,这官与我无缘了,就当一辈子中层干部了,免得操心操劳,累死人哩。 那年,县里为乡里下派一个娃娃脸的副乡长。这是一个城里的伢子,从学校毕业不足一年。娃娃乡长长得白白净净,说话小声小气,肚里有货,就是讲不出来,农村工作的经验又差,头次上台作报告,声音发抖,手上的讲话稿也抖个不停。 张三见娃娃乡长太窘迫,时时处处指点他,又关心又爱护,他们的关系十分融洽。娃娃乡长知道张三的过去后,又同情又尊重。 娃娃乡长跟张三一段时间后,进步大多了,讲话不抖了,不说外行话了。好景不长,乡里要换届了,娃娃乡长是从市机关带职下派来的,要经过人大代表选举。这次选举,乡人大考虑到张三离半百不远了,就把他列入候选人陪衬,结果这一陪衬,娃娃脸乡长落选了,张三竟以一票之胜担任副乡长。选举结果报到组织部,组织部也没有人说张三年纪大了。 娃娃脸离开这个乡时,刚上任的张三副乡长陪他喝酒送行。娃娃脸轻松自在,没有一丝落选后的沮丧。酒至半酣,娃娃脸小声对张三副乡长说,您知道吗,您的一票是我投的! 张三副乡长一怔,为娃娃脸的自我牺牲心存感激,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娃娃脸像知道他的心思,平淡地说,我总算下来了,不落选,何年何日我能回城啊!